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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过酒瓶,闻了闻,说:“香是很香,也不是那玫瑰露什么的,这般金贵。”十四道:“许是额娘不知道你爱喝,怕坏了你的身子吧。”说罢他尝了一口,半闭着眼睛品着。我闷闷地说:“秋天风景不错,可惜出不去。”他笑道:“见天整理洋书还不足么?”我瞧瞧他,说:“就是烦了出去逛逛。”“希儿,那些规矩你知道,你轻易不能出宫的。”打了个哈欠,我懒懒地说:“早明白了,唉。”他笑看着我,悄悄道:“不过——”我睁大眼睛,满心希望地盯着他:“什么?”他笑道:“过几日我出府有事。”我无声地笑了:“一言为定!”高兴地理了理头发,我憧憬起北京的热闹街市。吃了几块糕点后,我喝净香茶,转眼看见了桌上的酒,对十四道:“你不喝了?”他用力点点头。我伸手去拿,却被他阻止了:“别喝。”我没理,仍然伸长手臂道:“表这么小气。”我已经抓住了瓶子,要往回拿,他的手一下子摁在我手上:“不许喝!”我一惊,他的手烫得吓人,脸色也不对。“十四?”我轻轻询问道。他摆了摆手,似乎很难受,他的鼻翼奇怪地扇动着。我抬高嗓子叫人,声音穿过寂静的走廊,慢慢消逝。“十四,我去找人,”我站了起来,对十四说:“在这里等着。”十四举手,把瓶子在地上摔了个稀烂,沉沉地说:“你找不到人的。”我忧心地问:“为什么?”没等他回答,我叫道:“小梅!小莲!玉蝶!”回声在走廊中与原声重叠、湮灭。我蹙眉回头,看见十四也站了起来。我走向他问:“难不成今儿还有什么大事?”他没有回答,一手把我拉进怀里,低声说:“酒不对。”我仰着头,有些陌生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他的身体也很热。他捧着我的脸说:“我怀疑——她们——”他没有说完,就极其霸道地吻住了我,大力撕扯开我的衣服。我惊慌中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人没有,为什么我不能喝酒,为什么德妃留我,可是十四你竟然如此对我。。。他放开了我的唇,吻着我的脖子。我叫着:“十四,你清醒一点!”十四唯一的反应就是将我横抱起来,放到榻上,俯身压住我,抓住了我的双手。我流着泪拼命挣扎着躲开他的抚摸。他在狂暴中竟然停下了,默然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翻身下来,喘了口粗气。我慢慢坐起来,尽量离他远些。他转过头,暗声说:“希儿——”我没答应,收拾了身上残破的衣缕。他走近我,轻声问:“伤着了么。”我冷冷地看着他:“不用你操心!”我站起来,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他一闪拦在我前面:“希儿,这不是我安排的。”“无关紧要了,”我冷笑道:“爱新觉罗•;胤祯,我以往看错了你!”他仍然不走,说:“希儿,如果是我做的,我怎么会叫玉蝶说那句‘只给爷喝’?”我一顿,他又说道:“如果是我做的,我会半途而废么?我事前何必吃林太医的玉珍丹?”我反问:“如果是你做的,你会承认吗?”他定定地看着我道:“我会。希儿,有人这样安排,他必然要看到想要的结果;否则他不会罢休的。”我说道:“那你怎么说。”他道:“我们演戏。”
次日早晨。他望着一夜睡在他怀里的我笑道:“差不多了。”我向他微笑,然后把晕瓶放在面前,眼泪涌出。我低低地哭泣着,他则一副安慰模样轻轻哄着我:“希儿,别哭。。。”
“爷醒了?”门外有人说道。十四朝我一笑,假作怒声:“进来!”我忙着哭,泪眼模糊中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娘娘问爷需不需要什么,”原来是小菊。我依然啜泣着。十四怒道:“不要。希儿身体不适,我们就不去给额娘请安了。”
小菊又看了一眼低垂着头落泪的希雅,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故意恭敬地说:“若是福晋不适,奴婢可请太医来。”十四淡然地看着她说:“不必了,旧毛病。我们这就走。”他不再理她,扬声说:“小良子,备车!”
小菊得意地瞧着慌乱中哭泣的希雅被抱上车,渐渐远去。
“看到了么?不是我做的。有人下了情药,”在车上,他帮我拭泪时说。“肯定是小菊,”我紧了紧衣服:“小莲说昨天她们被人看着不能来服侍我。”转念一想,我笑问:“你消息灵通,装得还挺像。我都被吓着了。”十四阴沉地说:“我并没装。看见你的眼泪时我才清醒。”我认真地看着他,确定他并没有撒谎,心里发寒。“其实那瓶酒应该给你才对,”十四冷然道。“玉蝶是老实人,不会弄这些事,”我尽量无所谓地回答,早就猜到是谁了。
第十七章:暖冬
十四和我回府后,他传出话,言嫡福晋身体小恙,必须静养。兆佳氏送来了补品。几日后德妃赐了些极珍贵的药品来。我那几日在小院安闲度过,看见德妃如此举动便明白三分。我也思量过,以为我喜欢十三而给十四下药,小菊心之狠,用意之恶毒。我现在不行动,恐怕将来会有麻烦。
已近傍晚。十四在院中练完剑,笑对我道:“想什么呢。”我回过神,摇了摇头,道:“爷现在练剑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他把剑递给下人,抬脚走进屋中。我倒了盅茶给他。他一饮而尽,微笑道:“希儿,你今儿看着不一样。”“是吗,”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对上他明亮的眸子:“娘娘赐了好东西,乐的吧。”“额娘给了什么?”他问道。我随手把单子给他。他从上往下看,手攥得很紧。过了一会,他放下单子,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十四,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药?”我淡淡地问。他平静地回答:“补身安胎药。”我笑笑,原来我还是逃不掉。他询问地凝视着我,道:“希儿。”“十四,”我只是叫了他一声。他摒退了下人,便慢慢走了过来,抱起我来到床边。他缓缓解开衣衫,俯身对我说:“你确定么?”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伸手褪去我的衣服。他轻轻地吻住我,压在我身上,动作极轻极柔。他的身体很烫。这几天的忧思和不安,此刻全部释放干净。
等我醒来已经是半夜,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十四半坐在我身边,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我坐起来,迷糊着说道:“我。。。”他用手揽着我,低声说:“希儿,醒了?”我茫然地点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脸变得滚烫。他轻笑着握紧我的手,道:“怎么了?”我羞然摇头。他拖了一床被子裹在我身上,道:“这样可好些。”我应着,脸更热了。他凑近我,捧着我的脸,轻声说:“希儿,你知道吗,那天我真的想要你。”我也轻轻地问:“那为什么——”“因为你不愿意,希儿,”他黯然道,“就像大婚后的第二天,你哭了。”我怔然,随后柔声道:“我挺喜欢你的,十四。”他无声地笑了,再次抱住我,低头吻在我头发上。
街上的东西可真不少,我和十四边走边逛:卖纸扇的,扇面有题字的、画画的;卖各种荷包的,连着还卖些红艳的小玩意,虎头鞋什么的;还有各种杂耍,男女在简单的台子上舞刀弄枪。小丫头和小良子眼睛都花了。“福晋,梅姐姐真是可惜,不能出来玩,”小莲捧着小手炉跟在身后道。我笑了,道:“尽着让出来,你们要魔疯了吧。”小莲低低笑了数声,道:“多谢福晋。”眼光及处,我看见一个瓷器铺子,便拉了十四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看得顺眼的,我问道:“这个怎么卖?”一个年岁稍大,满脸五线谱的人连忙凑过来,腻声说:“姑娘好眼力!这正是正宗的汝窑笔洗,价钱嘛,二百两,不贵了。”我笑对十四道:“我们走吧。”十四冷冷地看着那人,看得他鼻尖冒汗,方道:“什么东西,这等烂货也敢骗人!”那人脸色发白,道:“公子不要说笑。我卖的都是正宗物件,哪里来的赝品。”话刚说完,十四理也不理地挥了挥手,小良子立刻上前,在老板面前低声说了些话。那人脸色更差,不住向十四作揖道:“小的不识行家,小本买卖没好货,请爷原谅!”十四没搭理他,挽了我别处逛去。
“四哥,你在这摊子看什么呢?”十三笑嘻嘻地看着立在各样瓒花前的四阿哥问。四阿哥挑了一件缒着蝴蝶的紫玉簪子,对摊主说:“这簪子我要了。”摊主高兴地说:“公子,四钱银子。”四阿哥放下一两,道:“等会许有位姑娘来买,你便卖给她,不能卖给别人。”摊主连忙道:“是是是,不知那位姑娘什么样子?”四阿哥蹙了眉道:“她身边必有个长相与我相似的人陪着,卖给他们便是。”
我们走到一个首饰摊前,我略看了看,没什么喜欢的,要往别处走。十四止住我,笑道:“希儿,等等。”他拿起一根紫玉蝴蝶簪,道:“你瞧。”我睁大眼睛看了看,笑说:“眼花了。这么好东西竟没看着。”摊主仔细打量着我和十四,说道:“姑娘喜欢,二钱银子就好。”我有点吃惊地笑了,道:“你是诓我吧,东西不错,该多要点的。”摊主道:“非也。只要二钱。”
我正在犹豫,十四已经柔柔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嗔怪地盯他一眼。耳边一声娇笑,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过来,指着那紫玉簪道:“多少钱,我要了。”摊主歉然道:“对不住,已经卖了。”她娇声说:“多给你钱就是了嘛,喏,三两,这簪子我要定了。”我笑道:“我已经买了。”说完,递给摊主二钱银子。他刚要收,手被华服女人身边的仆从拦住:“我们姑娘说要就要,你别犯浑。”他赔笑道:“实在是不能啊,我——”“我要看看谁敢不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九阿哥。十四看见他,笑道:“原来九哥也在。”九阿哥笑道:“原来十四弟和弟妹在游玩呢,打搅了。”他不住地瞥着我。我向他福了福身,道:“九哥好兴致啊。”他笑着点头,转而对那女人说:“既是这样,小诗再挑个别的吧。”那女子不依,道:“我出三两,凭什么不给我。”十四冷视着她,嘴角一撇。小莲道:“明明是我家小姐先买的。”她有些怒了,叫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赛诗云说话?”听见这个名字,周围很多人都围了上来。
十四眉头微皱,手也一动。我握紧了他的手,心里冷笑,原来是京城名妓豆蔻花仙啊。我淡然道:“原来是赛小姐。”她冷笑道:“小姐不敢当。”“哦,”我假作不懂,道:“那就是夫人了。”她冷然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我笑道:“艾氏。夫人该怎么称呼?”她脸色红白,嗫嗫道:“我。。。我。。。”“不知夫人夫家姓氏,请恕无理,”我浅笑道。十四已然笑了,周围人也窃笑低语。“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恼怒地叫。“小诗。。。”九阿哥低声劝道,她还不依。我笑着说:“让给你也可,只要你夫君出钱,我拱手相送。”周围人笑得更厉害了,有的装模作样地喊道:“夫人!”“哈哈哈!”一阵大笑声,很多人跟着起哄道:“夫人!夫人!”赛诗云脸色发白,恨恨道:“我记住你了!走!”她带着仆从匆匆而去,九阿哥也告辞随去。十四笑看着我,道:“希儿,簪子收着。”他极其温柔的目光停驻在我身上,在一瞬间把我淹没。
第十八章:除夕
夺了紫玉簪子,挽着十四悠然回府,我好不开心。虽然和一个歌妓争东西有失身份,但是顺便打击一下色狼老九也是好的呵呵呵。不知那个什么云会有什么反应啊。
“希儿,”十四轻轻唤,把我从自鸣得意中叫醒。
“什么?”我抬头看向他,来不及隐去嘴角的弧度。
他一顿,随手拿过那根玉簪子,淡笑着问:“喜欢么?”
我劈手夺了,瞪回去:“明知故问!”
他不以为意地笑笑,说道:“指望花魁回去唠叨九哥?”
双眼放光,我回道:“切,谁叫某人光天化日下眼睛净往不对劲的地方飘。”
十四转身坐在了床上,看我把身上装扮褪下。
刚坐上去,十四已经靠了过来:“希儿,一起睡吧。”
狠推了两下,没有效果,也只能随他了。
转眼已到阴历年末,照例清廷的家宴又要来临。可惜,今年的家宴会单薄得很,因为只有皇子和他们的嫡福晋、皇孙可以去,十四府上的某些人嫉妒得牙都碎了。
比如说,伊尔根觉罗氏。
除夕前的某天,小伊尔根觉罗氏(庶的)突然说头晕眼花,坚持说自己一定是害喜了,吵着闹着要十四来看。听小莲这么一说,我笑得上不来气:“既是害喜,便请太医来看看吧。”此话一出,她随即收敛了很多。太医还是请来了,对她恭敬地把脉诊断了很久,徐徐道:“福晋这是体虚亏阴,又添了寒症,开副方子,好好休息便是。”她闹了个不好意思,也消停了。
吴氏仍然不言不语的,那次的钟表风波也没让她有什么大欢喜。天天还是来请安的,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人敢于欺负她了。
一日和她在院子里喝茶,我说起大伊尔根觉罗氏生的女儿来。她沉默半晌,静静道:“常姐姐的孩子没有了,这位小格格也定能解爷的心病。”她双目安然,又道:“若格格身子骨也不济,常姐姐的病不也好了么。”我点点头,说道:“吴妹妹果然细心。她现在还没对你我有什么事情。”不是她提醒,我差点忘记了若希的死因,忘记了是谁给过若希加了糖粉的梨羹。吴氏一叹:“常姐姐没什么大错处,只是和大姐姐走得近些,她便这样不容人;就算以前爷宠常姐姐,那也毕竟是骨血啊。”“只可惜了若希这孩子,”我说完,呷了一口茶水,慢慢回味。
除夕已至。我仔细打扮了,特特把那根很不值钱的紫玉簪子戴在显眼的位置,带了小梅和几个小丫鬟进宫去。
照例四福晋、十三福晋和我都要先去德妃宫里请安,然后才能随德妃同去参加皇家宴会。一路走来,除了小太监和伶俐的丫头以外,半个人影也不见。这时的清宫越发森冷寂寥,我边走边想,果然是怨气最重的地方,无怪如此。
太监通传:“十四福晋到。”里面丫鬟挑了帘子,我走了进去。许是来早了,里面只有德妃一个重要人物,其他全是伺候的。玉蝶、紫嫣等都福身请安,我看了一眼玉蝶。她惴惴地福身,起来后又低头看着地面。
我来到德妃身前,福身道:“希雅给娘娘请安。”德妃僵硬着脸,呆呆地出神,过了会子才反应过来,说道:“起来吧。”我依言直起,站在一旁。“希雅,胤祯可有好好待你?”她问道。“十四爷待希雅极好,谢娘娘挂心,”我非常流利地说。她笑了一笑,说道:“这便好了。”她温和地说:“来坐下,等会你两个嫂子来了,带你去认认其他嫂子。”我答道:“是”,就在丫鬟端来的一把雕花椅子上坐下了。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我知道她在看什么,也知道嫡福晋没那么容易换,便站起身来说道:“娘娘,希雅懂得,请您放心。”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你嫂子们来了。”
话音刚落,帘子再次挑开,四福晋木头似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笑容可掬的十三福晋,两人福身请安。德妃叫了她们起来,我走上前去,笑着福身:“额娘刚刚正念着两位嫂子呢。”
四福晋只是微微还礼,十三福晋兆佳氏•;涟云连忙扶起,笑说道:“希雅妹子不必多礼。”说完便携了我坐了,关切问:“前儿令妹身子不适,现在可是好些?”我笑着说道:“可是好些了,烦劳云姐姐惦记着。”“姐妹之间不必客气,”她笑笑说,“等除夕过了,皇阿玛还要去木兰围猎呢,到时候更热闹。”我笑回道:“正是呢,听闻姐姐骑术高明,作妹妹的要多多学习。”
说着我不经意抬眼一望,发现四福晋又挪了视线。
她怎么老看着我呢??
难不成这以前的希雅和她有什么姐妹情谊?
正琢磨着,李德全手下的张桂公公被客客气气地迎了进来。他在向我们请安以后,满脸堆笑地对德妃说:“德妃娘娘,万岁爷请您呢。”德妃并没像往常对待其他太监那样打赏他,只是淡淡回答:“知道了。”张桂也没有什么不快地表示,恭敬地在前引路。
德妃步态优雅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一大群连声音都几乎没有的丫鬟太监;四福晋微微靠后,还是跟个木头一样;十三福晋比较靠近我,但是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种场景的有趣。我想起了乔治•;桑笔下的人物热尔曼的说法:一条裙子拖着一串人。可悲的是,起码热尔曼是个男人,而我是个女人。
好在没等我郁闷多久,我们就碰上了宜妃和她的两个儿子、儿媳妇:五阿哥胤祺、九阿哥胤瑭。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宜妃。
以前邓婕演的实在是没有演出真正宜妃的十分之一。看她一脸的傲慢和高贵,我真的很怀疑那个怎么看怎么老实的五阿哥是她儿子,而九阿哥那令人讨厌的样子肯定是得她的真传了。
“德妃妹妹今天真是漂亮,”宜妃一边放肆地打量她,一边称赞道:“妹妹这一身的打扮,足足让妹妹年轻了十岁。”五阿哥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我稍微抬了抬视线,毫不意外地与九阿哥暧昧的目光相撞。他兴趣盎然地继续看着我,我面无表情地回瞪。
德妃淡淡一笑,道:“姐姐过奖了,姐姐今天穿得才俏呢,哪里像30多岁的娘娘。”
此话一出,两人都温然微笑,不再言语。
九阿哥胤瑭上前道:“德妃娘娘,四哥、十三弟和十四弟为何不与福晋们同行?还想说说话呢。”栋鄂氏微微一挺腰杆,五福晋则略显不安。
未等回答,他立刻转向我们,稍稍打量了几眼,便向十三福晋道:“十三弟妹安好。”涟云福身答道:“谢九爷关心。”九阿哥眼中闪过一丝光,朗声说:“我这话唐突,十三弟最近新添了个阿哥,福晋怎么会高兴呢?”他连连叹气。
四福晋脸色少变。涟云脸色有些灰暗,却仍然微笑道:“夫君得子,涟云怎会不快?”“是了,”九阿哥作恍然大悟状,又说道:“可这阿哥并不是福晋您所出呢。”
宜妃一脸得意,嘴角现出些隐约的弧度。
涟云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已经略微发白了。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十三哥多得子嗣便是皇家之福,大清之福,十三福晋何来不快之理?”
九阿哥没再言语,宜妃笑说:“万岁爷等得久了,德妃妹妹?”
德妃微微笑道:“是呢。涟云、希雅,我们走。”
继续前行之时,涟云偷偷地握了一下我的手,我回以一笑。
第十九章:家宴
大殿中灯火辉煌,康熙正坐龙椅上,逗弄太子的儿子弘皙,下面欢声笑语,不时觥筹交错,看上去一派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氛围。我坐在那一圈的福晋之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在不久的将来,这样的场景就再也无法看见了。
十三福晋涟云坐在旁边,紧挨着十福晋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依次上数是九福晋栋鄂氏、八福晋郭络罗氏、五福晋舒穆禄氏、四福晋那拉氏、三福晋瓜尔佳氏。太子妃和大福晋在上桌,自然不在其中。
“三哥的孩子个个有模样,”十福晋开口道,“八嫂你瞧。”
八福晋跟着她的视线望去,半是嘲弄半是轻蔑地一笑。
“那当然,”她说道,“皇阿玛都疼不过来呢。”
涟云向那边一望,一会又收回目光。
“那自然是,”九福晋微笑道,“三嫂,您说呢?”
正在和五福晋谈笑的三福晋闻言一转头,面不改色地说:“九弟妹说笑了,再好哪里及二哥的孩子。”
说完话,她抓起一把瓜子,放在嘴里嗑得有味。
康熙带着弘皙笑呵呵地在皇孙那桌坐下,一只只小手牵着他的衣角,牵住不放。他看着孙子孙女们,笑得开怀,不时拍拍这个,逗逗那个,引起一阵阵童稚的欢笑。
懒得再看这种无聊的场面,我和涟云谈起了明年的木兰围猎。
涟云曾经跟随十三阿哥参加过很多次,对活动也很熟悉,马技娴熟。但是她很少提自己骑马的事情,倒是谦虚。也许十三由于这个原因才更加喜欢她。
想到十三,我不禁想起了痴心的希柔还卧病在家之事。
涟云突然道:“德娘娘十分关心令妹,前些日子还派了胡太医去了。”
我笑道:“妹子愚钝,今天大好的日子想些什么呢。”
涟云淡然道:“人之常情,古诗有云:‘每逢佳节必思亲’,也不知我阿玛、额娘怎样。”
另一桌上弘旭突然叫道:“皇爷爷,火——烟?”他祈求似的拽着康熙。
康熙一愣,后拍着他的头笑道:“对对,焰火!皇爷爷年纪大了,差点忘了!走!”
小孩们欢呼雀跃,连年龄较大的弘皙也跟了出去。
康熙一呼,“乱者四应”,不管是阿哥还是他们的福晋都连忙跟着去。
我冷眼看着他们鱼贯而出,等到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才和涟云从椅子上站起,慢慢踱出去。
灿烂的礼花在空中接连炸响,天空中色彩绚丽,空气充满了硫磺和硝石气味。
硝烟弥漫。
我看了看抬头看天的四福晋,招手叫来玉蝶。
玉蝶福身,道:“福晋吩咐。”
看玉蝶一脸惶恐的样子,我就估计这里面没有好事。
“希儿,在这里呢?”十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淡淡地笑了一下。
才发现四阿哥、十三阿哥也和他在一起。
八九不离十了。
没有忽略四阿哥一闪而过的模糊表情,更无法忘记十三惊讶的神色。
浅碧色的旗装在多彩焰火下发出荧光。
“四哥,”十三悄声说,“我们走吧,四嫂还等着我们呢。”
四阿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而去,十三疑惑地打量我一下后也无语离开了。
他们从始至终没有在意我没有给他们请安。
“希儿,我们走,”十四上前拉过我,紧紧抱住,生怕弄丢了我一样,吩咐身后人跟着,匆匆离开了皇宫。
“十四,”我指了指后面的玉蝶,说道:“我和她关系非浅,央了额娘叫她陪我说话。”
十四的脚步嘎然而止。
他淡淡扫了玉蝶一眼,又笑道:“走吧,这么大的人,还怕丢了不成。”
幸亏十四府还有一个比较大的花园,否则这些话实在没有地方说了。
小梅端着梅花香露瓶站在我身边。
我舒服地坐在软椅上,品着各种糕点。
玉蝶低着头,一声不吭。
“玉蝶,我不会吃了你的,”我微笑道,“今日请你来,确实只是姐妹叙旧而已。”
玉蝶抬头看了我身上的旗装一眼,立刻又低了头,好像被什么烫着了似的。
“福晋您饶了我吧!”她突然出声并且跪了下去,“我真的不能说的!”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对她说。
“希雅,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放我回去吧,四爷会知道的,”她颤栗地磕头道。
“要说的正是这个,”我呷了口酒,“把今天的事情圆过去,他也没话说了。”
“福晋。。。”她颤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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