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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又想起咯吱声,怡柔好象醒了呢。我不满地抬头看看,问外屋的玖梅道:“谁在外面走来走去?”
玖梅端了一壶茶进来:“福晋,远远看着是宫里来人呢。”
我把小孩身上的被子好好掖了,说道:“出去看看。”
屋檐下,兰瑜已经带了女儿回避。
漫天雪花中,两个太监模样的人走近来,请安道:“十四福晋,太后传您入宫。”
我疑惑地说:“太后?”
一个说道:“是从前的德妃娘娘。”
我说:“等等,我去收拾一下。”
长春宫门外,太监通报:“回禀太后娘娘,十四福晋到。”
门帘由一个宫女挑开,另一个立刻接了我的翠玉锦斗篷,走到外面拍打雪花去了。
屋内如春天般温暖和煦,香炉里飘荡出微弱的香气。
一个宫女在德妃耳边说:“太后娘娘,十四福晋来了。”
德妃眉毛微竖,训斥道:“谁是太后!”
宫女发觉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退开一边:“奴婢该死。”
德妃对我说:“希雅,快过来。”
我走过去时,打量着她:左边失明的眼睛似乎有些干瘪,人也更加衰老了。
“娘娘,您现在看得清我吗?”我轻声问。
德妃有些失望地摇头:“只是个影子罢了,声音却还辨得出——胤祯要回来了对不对?我听他们这么说的。”
后面半句话,她说得非常急切。
我说道:“是,听说他带了三万人马回来呢。”
德妃微微一笑:“我看老四这个位子,可能坐不塌实了。”
我正要答话,一个丫鬟进来,说道:“太后娘娘,您的药来了。”
德妃嘴唇哆嗦,恼怒地说:“我不是什么太后!你们要我说几声才听得见!”
她胡乱随手一挥,药碗咣啷砸在地上,药汁洒了一地。
宫女们过来,不声不响地收拾干净,然后重新去煎药。
我说道:“娘娘不必动怒,不过是几个不懂事的,何必发这么大火。”
德妃叹道:“希雅你不常来,老四他——说什么都要封我为太后,我不同意,他就叫宫女太监这么叫。如果他听见那个下人没有遵旨,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我问:“娘娘,您为什么不愿意呢?”
德妃冷笑:“他这个皇位得的本来就不明不白,我若当了太后,不是承认了他么?休想。”
德妃说话时,我看见雍正亲自拎着一个盒子,刚跨进门。
然后他听见了德妃说的“休想”二字,便放下了盒子,转身出去了。
德妃说道:“希雅,怎么不说话?”
我笑道:“刚刚想了事出神。”
她也笑了:“是想胤祯的事情吧?你这孩子,当年还不情愿呢,现在倒好,痴傻了吧。”
我轻轻一笑:“额娘见笑了。”
她愣了一会,说道:“要是能听见老十四这么叫我一声,死也闭上眼了。”
我连忙劝慰她:“娘娘,您身体硬朗着呢,不要悲观。”
德妃微微苦笑着。
走出长春宫以前,我低声问德妃,是否知道玉蝶的下落。德妃说,好象被送出去嫁人了,东西也只是草草地收拾了些,还有剩的没拿走呢。她悲凉地说,自己都管不了,哪有时间看觑这宫里的人呢。
从长春宫出来,我披着斗篷,孤身一人行走。
周围不时过去几个拿着暖炉的宫女太监,见到我后,只匆匆请安,便各自向目的地走去。
没走多远,一队御林军把我拦下:“什么人?”
我好笑:难道他们都不认识我了吗?
我说道:“宫人。”
打头的怀疑地打量我一眼:“宫人?你这身衣服,可不像啊。”
我微微一笑:“知道我不是,还不闪开?”
这时,又一队御林军走过,一个身披铠甲的人站住了:“什么事?”
和我对峙的人说道:“十三爷,这个人古怪得很。”
我看到胤祥严峻的脸,那张脸在看见我之后表情慢慢软化。
我们相对而笑,打头的人被笑得不知所措:“十三爷?”
胤祥笑道:“希雅,今天怎么来了?”
我微笑着说:“来谒见娘娘,却被这位拦住了。”
那个人冒汗:“原来是十四福晋,小人该死。”
我说道:“就是这样才对呢,皇宫需要你这样的人来保护安全。”
那个人的汗更多了。
胤祥说道:“你回去吗?”我点头。
他笑了:“正好路过。”
脚下的雪一片洁白。
“胤祥,这个天气你不该出来,”我说道,“你不能着凉。”
他微笑:“谁知道他们巡逻认不认真,只好自己挑。怡柔好吗?”
“她很好,”我酸涩地笑,“可能吃奶了,也不闹人,安安静静的乖孩子。”
他说道:“那就好,我生怕她被放在宫里,四哥照顾不到。”
“你们真的认为,十四会对他造成威胁吗?”我放下了兜帽,任雪花散落头顶。
胤祥的眼神暗淡了一下:“我恐怕他受人挑唆。”
我苦笑道:“胤祯一心为大清卖命,竟落得如此,可悲可叹!”
胤祥不语。
“宫门到了,”我说道,“穿厚实些,涟云会担心的。”
希雅身上的翠绿色消失在宫门外。
一个人说道:“十三爷,她刚才说了万岁的名讳……”
胤祥漠然:“闭嘴,继续巡逻。”
十二月初六早晨,漫天大雪,远处难以辨别人影。
我刚刚睡醒,便听见玖梅和另外一个丫鬟在门外窃窃私语。
玖梅说:“那城门就被封上了?”
那个说道:“当然,隆大人亲自督阵九门呢。”
玖梅说:“难道把他们撂在那里吗?外面很冷的!”
我翻身坐起:“玖梅,你们在说谁?谁被关在门外?”
玖梅和那个丫鬟推门进来:“福晋。”
我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玖梅说道:“是听见别人传的,十四爷领着军队已经到了正阳门外。”
心脏慢慢地加速跳动,希望、期盼、欣喜混杂着点点悲哀,充盈了头脑。
我急忙下了地,四处找衣服和斗篷。
“福晋,都在这里呢,”玖梅拿来一堆东西,“慢点。”
我穿好以后,她说:“这么大雪天的,是不是素了点呢。”
我笑道:“有什么的,备马。”
骑马飞速赶到了正阳门,门口的守卫把我拦住:“皇上有旨,不管什么人今天都不能从正阳门进出。”
我问道:“城外可是抚远大将军的军队。”
守卫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粲然一笑,把马扔在那里,奔上了石阶。
那里的守卫又一次阻拦我:“不能上去,赶紧走。”
此时,一个人走了过来,他身上落满了雪花。
是守城的隆科多。
他说道:“十四福晋,今天您是出不去了。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外出。”
我冷笑道:“如果我偏要出去呢?”
隆科多说道:“那就别怪我无礼,来人。”
我冷冷地说:“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一把老式火枪,比以前那把还要老,出现在我手上。
他们仿佛都知道这东西的威力,连忙后退。
这时,一个人走上来,交给隆科多一张纸。
隆科多拿着纸读了起码三遍,才慢慢抬头,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他缓缓地对守卫们说:“打开城门。”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城上所有士兵的反对。
“隆大人,三思啊!”
“隆大人,现在城外有三万兵马,我们这不是自己投降吗?”
“隆大人,十四阿哥心怀叵测,不得不防!”
“……”
甚至有人跳出来,要揪打那个送信的人。
隆科多把那张纸缓慢地展开,每个人都看见了上面一个鲜红的印记,是玉玺。
所有人不再吭气。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难听刺耳的吱呀声响。
我飞奔下去,重新跨上马背。
大门外,寒风凛冽,鹅毛大雪。
策马而出,我几乎看不清前面的景物,只看见一片一片的雪花从眼前落下。
和一年前一样,十四阿哥胤祯挺直地骑在马上,望着远方几不可见的城门。
在五里之外,他便接到圣旨,命他不得入城,在城外扎营。
“将军,您别这么傻呆着,”一个副将谨慎地说,“看样子,他们是不打算开门了。”
胤祯笑道:“我早料到他会如此待我,你下去吧,小心着风。”
副将知道多说无益,便退下了。
他的眼睛始终直直地看着风雪中的京城。
一个士兵小声说:“我好象听见门开的动静了。”
另一士兵嘲笑他:“冻疯了吧,那么远,你能听见?”
那个士兵说:“当年从正阳门出来的,那种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正在此时,有一个士兵说:“远处有个影子!你们看!”
所有的士兵都伸长了脖子张望。
胤祯笑了,他似乎看见那个人影的一身翠绿色。
透过重重雪幕,我极力眺望。
前面好象有些微的声音和模糊不清的影子。
狠狠地甩了一鞭,马几乎刨起前蹄,加速向前冲去。
胤祯好象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策马前进,冲进雪雾中。
身后传来连串叫喊,很快就消失在后面。
一个翠绿色的影子,正在前方。
前面好象真的有一个影子。影子越来越近了。
我勒住马,没有再走。
渐渐地,我听见轻快的马蹄声。对面的那匹马慢慢地走入视野,然后是马背上的人,透过雪幕,一直来到我面前。
一声狂喜的欢呼。
他跳下马来,头发上全是洁白雪花。
我惊讶得没有动弹,僵直地跨在马上。
一粒粒的霰雪中,胤祯微笑着向我走来,作了个请的姿势。
眼泪一滴滴地无声滑落,我欢笑着跳下马,扑进他怀里:“胤祯,是你!”
“惜儿——”他叫着我的名字,紧紧抱住我,“你瘦了。”
泪水不停地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衫。
胤祯和以前一样,手忙脚乱地替我擦拭眼泪:“惜儿,受了不少委屈吧。”
我轻轻摇头:“没有,你却在这里天寒地冻的……”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来。
一个温柔的吻覆盖在我的嘴唇上。
他微微笑了:“不要哭,我已经回来了。”
我嗔怪地说:“叫你不要回来、不要回来的——”
他笑道:“惜儿在这里,我怎么会不回来?”
话音未落,他把刚才给我擦泪的手帕拿回来,小心地要收起来。
“什么帕子这么金贵?”我伸手,“给我。”
他假装着躲了两下,便笑着交给我。
我勉强看清手帕上盛开的桃花,问道:“这是——”
他展开了,说道:“你瞧瞧这是谁的。”
“是我的那条?”我回想起他出征那年的事情,“你还不快洗干净啊。”
他微笑道:“这可是最干净的东西,哪里用洗呢。”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他搂住我,低声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含泪重重地点头。
就这样拥抱了许久,胤祯突然挪动了一下,在我耳畔说道:“惜儿,你听。”
我一时失神:“听什么?”
他低声说:“城内的声音。”
风雪逐渐减弱,我们能看见京城的大致轮廓了。
有一种声音一直在响。
是皇帝经过的静鞭声,响彻云际。
城上,一抹明黄色身影出现,非常刺眼。
在三万兵马、我和胤祯、京城,甚至那抹明黄色身影的上方,充斥着无数细小雪粒和呼啸席卷的寒风。在雪粒和寒风上面,是那一片神秘而辽阔的冰蓝色。
啊,这冷漠的天空。
第八十五章:尖锐
雍正元年二月,允禵前往景山寿皇殿谒见康熙灵柩。
七天以后,允禵面带怒色而回,一言不发,而抚远将军府重新落入雍正监视之下。
抚远将军府的牌匾在第二天被宫里人取了下来,仍然恢复为“十四贝子府”。
过了几天,我才知道,允禵因为不肯给雍正请安祝贺而被斥责。他一怒之下,大闹灵堂,使得雍正大怒,骂他心高气傲,革去王爵及抚远将军一职,重新降为固山贝子。
十四的心高气傲,又不是第一天了,当年迎娶嫡福晋时我便看到了。
允禵回来时气得脸色铁青,对我说道:“一个小小侍卫,居然敢来拉扯起我了!”
原来是他不肯请安时,侍卫拉锡看见这种僵局,便拉他上前叩头。允禵愤怒,要求雍正治拉锡的罪。雍正反斥他不知好歹,将他责骂一通。
我劝他道:“侍卫才是不知好歹之人,十四,你再想想,那人叫什么?”
允禵怒道:“一个叫拉锡的狗奴才!”
我微笑着说:“那就是了,你瞧,他的烂名字,还能有什么礼节呢。”
“拉锡?”他重复了一遍,怒气消散了些,不屑地说:“可不是!”
我暗暗说道,以后这种事情,估计还多着呢。
雍正元年四月,康熙梓宫送往景陵安葬。
允禵被令留驻在景陵附近的汤泉,名为侍康熙大祭,实则软禁,并由马兰峪总兵时刻监视。德妃原本身体弱,听闻消息后更是一病不起,时时念着允禵的名字。但雍正绝对不允许允禵回来探母,对他的监视变本加厉。
我请求见皇太后,也只是一次次地被驳斥。
在府中被监视时,我也不时听到八阿哥的消息。
四月初七,雍正斥责他奏事不亲自来,草率托付别人;没过几天,雍正又因为十阿哥逗留在张家口而斥责他。八阿哥并没有上奏折申辩,想必,他已经接受了这种风吹雨打的事实。
我无法再去八阿哥、九阿哥或者十阿哥府,府内全是眼线,我只要一有念头,马车马上就会消失,过不多久,斥责我的折子也紧接着下来。
怡亲王来的次数更加少,因为他曾经因为来固山贝子府,被雍正申斥。
每次他来,都劝我放宽心,除此之外,他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我,我只能点头。
直到雍正元年八月份的一个夜晚,贝子府大门被急速敲开,外面的人匆匆传了旨意:“太后传十四福晋希雅入宫!”
睡眼惺忪的我马上被叫了起来,胡乱穿了衣服就进入了马车。
还是原来的长春宫,灯火幽然。
我到了门口,被一个太监拦住:“等等,你现在不能进去!”
我气愤地说:“老早把我叫起来,怎么又不让进?”
他骄横地打量我一眼:“叫你等着就等着!走远点!”
我气得无话可说,只能等在一边。
恍然听见里面有叫“额娘”的声音。
过了一会,门帘挑开了,雍正在门里说:“你进来。”
我连忙走了进去。
榻前点着一盏小灯,榻上人气若游丝。
“胤祯、胤祯——”德妃叫着。
雍正走到榻边跪下:“额娘。”
德妃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低声说:“你走……胤祯……”
雍正不管再怎么呼唤额娘,她都不再搭理。
她又一次恍惚地睁眼,瞥见了我,喃喃道:“希雅?”
我跪下道:“是,娘娘。”
她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把我拽住,又对雍正说:“你走、走!”
雍正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向门口,然后站住。
德妃死死地拉着我:“希雅,你——你好好陪着胤祯……告诉他,额娘想他……回来—”
我说道:“是,希雅记住了。娘娘,您多休息,胤祯马上就来。”
“你……我知道,”她双目无神,“他要回来……早回来了,你们好好的——”
我扭头看了看远处雍正的身影,说道:“好。”
德妃的入气逐渐减少。
我四周环顾一下,然后用极轻的声音对德妃说:“娘娘,胤祯一定会挺过去的。四爷会在十三年后去世。他在四爷去世后还要活二十年,不会再受挫折了。他起码会活到六十岁,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德妃睁大了眼睛,露出衰弱的笑容。
她的眼睛渐渐闭上了。就在我以为她已经去世时,她说了一句话:“希雅,当年我总以为我选错了人。今天我才发现,我没有错。”
孝恭仁皇太后安心地离去。
雍正走了过来,冷冷地说:“你刚才和额娘说什么?”
我不答言,从他身边走过。
允禵两天后被从汤泉召回,等待他的,只有德妃的灵柩。
匆忙赶回的允禵又悲又怒,哭倒在灵堂前。
德妃娘娘薨,谥号孝恭仁皇太后。
皇太后去世后,允禵旧病复发,卧病贝子府。
在这段时间里,八阿哥频频受挫,多次被雍正下旨斥责,后来,已经封为果亲王的十七阿哥允礼,也跟着奏本陈述八阿哥罪状。
雍正二年元月,年羹尧成功招抚西藏剩余叛军,自此,西藏叛乱完全平息。
允禵咳嗽得很厉害,往往三杯水都压不住。
现存的康熙皇子中,除了五阿哥和怡亲王来看过他,其他都未踏足。
有的是因为被严密监视,更多的则是不肯沾惹是非。
胤祥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珍贵的药材,同时也开解允禵,想方设法让他尽量舒心。他带来了几个陌生太医为允禵治病,但是疗效不大。
允禵有时在睡梦中喊额娘,噩梦惊醒后,又沉默下来,连弘暟的新生儿子都无法使他开心。弘明、弘暟也知道他心情恶劣,便很少惊扰他。
有一次,胤祥看他的样子,说道:“可惜了十四弟。”
我勉强一笑:“十三爷,别说这些话了,都没用。”
眼看允禵的病每况愈下,原本打算留做后用的东西,终于被我拿了出来。
很久以前,德妃赏赐的玉参膏,只剩下最后的一点。
用水送着给他喝了下去。
然后他说:“我以前尝过这个东西。”
我笑了:“当然,你当年挨板子的时候,我怕你挺不过去,才舍得给你的。”
他笑道:“看来那次,我吃了很多啊。”
我抚摸着瓶子说道:“好象是吧,你知道这东西是谁给的?”
允禵问:“谁?”
“娘娘,”我笑着说,“瓶子就给了你,你保存吧。”
他仔细地收起来,说道:“惜儿,我听说额娘去的那天,你进宫了。”
我微微点头:“去了,娘娘说——她想你了,要你好好活着。”
他的眼睛略微发红,声音低哑:“我知道了。”
我说:“十四,苦难总是有头的,忍一时吧。”
他苦涩地笑:“一时是多久呢。”
雍正二年五月,年羹尧回京,雍正大加封赏,赐他无数金银珠宝,封平西将军。
年妃的日子自然也水涨船高,她本人更加自鸣得意。
五月十八,雍正召我们入太和殿听封。
进宫前,允禵对我说:“许久没看见你戴紫玉簪子了,旧了吗?”
我心里打鼓,仍笑着说:“哪能,只是怕太素了,去那里恐怕不好吧。”
允禵笑道:“有什么不好,我给你戴上。”
我说:“十四,时间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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