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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福晋叹了口气。
九福晋来过的第二天,八阿哥来访。
八阿哥穿过了下人往来的前庭,玖梅请了他进小花厅。
“希雅,怎么瘦成这样?”他惊讶地问。
我微微笑了:“别这么说。”
他担忧地说:“脸色也白得厉害,九弟妹说的时候我还不怎么相信。”
我有些不耐烦地笑道:“有事吗。”
八阿哥说道:“前几天我听十三爷说,十四弟快回来了,估计着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吧。”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我勉强问:“十三爷还说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十四弟是一个人回来的,还能有什么。”
看看花厅周围神秘的紫色小花,他黯然说:“弟妹,如今四爷做了皇帝,我们的命真的不好说了。”
我说道:“香山寺没有扔掉吧。”
他苦涩一笑:“没有,可能会有用。”
“那就好,”我说,“我没有给九爷准备,你如果办得到,也替他作些准备吧。”
他问道:“怪不得十四弟总说你聪明。”
我说道:“什么呢,不过是白费劲。”
八阿哥走了不到半天,宫里来人。
养心殿里,雍正扔给我一张奏折,上面写着,抚远大将军十四阿哥允禵不日将进京。
上面是雍正的朱批:“不得入城,城外听封。”
我狠狠地瞪着雍正,心里只转着一个念头:把折子摔到他脸上去。
第八十三章:归无
德妃的身体越来越差,左眼已经完全失明。
雍正几次追查德妃失明的原因,最后把罪名扣在三阿哥旗下的一个粗使宫女身上,宫女被赐死,三阿哥受到牵连,被贬为贝勒。三阿哥自己承认,管教无方,甘心认罪,态度极好。雍正大度地表示,要他将功折罪。
紧接着,八阿哥上奏章,陈明自己监造更衣帐房时有误,主动认责,也许他以为,这样做能换来雍正的暂时原谅。奏折入宫,如泥牛入海,一去无消息。
元年九月中旬,希妃宣我进宫。
不过几个月,她的身子像被怀孕掏空了一样,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看见她时,我说道:“你也太失于调养了。”
她苦笑着说:“没有,吃得很好,也没有人给我气受。”
我看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我说:“你小心些,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刚落,太监通报:“年妃娘娘到!”
年妃?我又是一阵思考,才想起是雍亲王府的年氏。
思考间,年妃已经走了进来,说道:“十四福晋,看见我怎么不请安?”
这时我才感觉到,希柔的手一直在推我。
我起身请安。
年妃主要的针尖不在我头上,而在希柔身上。
“希妃妹妹,你这身子骨还好吧?现在天凉,一定小心,别弄出个好歹了,”她笑着说,“十四福晋,我听说十三弟的福晋又有了吧?也不知是男是女,将来等出生了,我给孩子封个大红包。希妃妹妹,你说是不是?”
我说道:“娘娘不妨等到云嫂子生了再说不迟。”
希柔的脸色变暗,低声说:“是。”
年妃笑道:“瞧我这话说的,希妃妹妹身上也有喜我居然给忘了!当然了,妹妹的那一份我也少不了。”
说完,她得意地笑着离开了,希柔沉默。
“这样的话,你一天得听几次?”我气鼓鼓地瞪着门口问。
“没有,这是她第一天来,”希柔低声说。
我说道:“其他人呢?”
果然,希柔的眼睛暗淡下去。
“你就这么忍着?”我问,“四爷也不管?”
“他没法管,”希柔说道,“年妃的哥哥年羹尧——”
“唉,你这人,”我叹口气,“你起码要让她知道啊,不声不响的,她以为你怕她呢。”
希柔点头:“我确实害怕,心里总是不安。”
“你干脆住到我那里吧,”我说,“再这样下去,只怕你还没生,就气死了。”
门帘挑开,人声传来:“谁会被气死?”
“希柔,”我回答,“四爷,现在她身上有喜,你能否看顾着点。”
雍正转向希柔道:“年妃又来闹事了?”
我讶异,希柔垂头不语。
“这么说,她来过很多次了?”我反问,看着希柔说,“你不是说,这是头一次吗?”
希柔有些着急:“没、没有,姐姐你误会了。”
我说道:“四爷,让希柔静养吧,好歹她的产期就快到了,求你照顾一下。”
“临产期已到,就不能随意搬动了,”雍正说道,“希柔,朕说得对吗?”
希柔道:“是。”
我面对这一对周瑜和黄盖,再无话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九月末的一天,我正在花厅里计算胤祯何时回来,带不带军队,只听得外面一阵骚乱。刚刚起身,我看见一个面熟的太监接连撞翻了远处路过的小厮、不远处浇花的丫鬟、近处端着茶水的玖梅,一路横冲直撞过来。
在狠狠地接触了梨花木桌之后,他总算停下了:“十四福晋……希妃娘娘传你入宫!”
我看他一副惊慌的样子,问道:“出什么事了?”
太监竟然是那个小佑?雨花阁那个?
“希妃娘娘难产、见了大红,”他气喘吁吁地说。
我扔下了茶杯:“多长时间了?”
“半、半个时辰,”他说,“您快去呀!”
“等等!你马上通知十三爷,”我说道,拎着他匆匆走了出去,“今天我非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不可。”
怀昔院内的屋子里,希柔正在一口一口地往上拔气,连声音都没有了;床上的床单被染上大滩血迹,我没有看见孩子。
门外雍正在踱着步,一群太医和产婆急得团团乱转。
“为什么会难产?”我抓住一个太医问。
太医擦汗:“心思过耗、血气郁结……”
我无力地瞪雍正一眼,说道:“你们就这样眼看着吗?”
太医说:“喝下一剂汤药也许能缓解,可是娘娘现在牙关紧咬,什么都灌不下去啊。”
“你不会把她的嘴撬开吗?”我焦急地说。
“微臣们不敢……”这群人如是说,还不时看雍正一眼。
“赶快去!”我不管雍正什么想法,便命令他们。
他们看雍正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匆忙去准备了。
我气得对雍正说:“你就任由她受欺负,你一定要把爱你的人都弄死吗?!”
然后,我匆匆跑回屋子。
希柔疼得似乎轻了一些,她认出了我,虚弱地叫了声:“姐姐!”
这一声,差点没把我惹哭。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手上粘湿的汗水几乎让我握不住:“你感觉怎么样?”
她瞪着眼睛,痛苦地扭动了几下:“受得住……”
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我看她这副样子,自己揪心,便说道:“其实,我也难产过呢,不过我只是睡了一觉便生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是吗?我——我也很想那样做……”
她的脸色越来越透明,我害怕极了,冷汗外冒,当下便不顾一切地说:“实话跟你说了吧,希柔,胤祥,他喜欢你!”
翻腾的希柔一下子愣住,也忘了挣扎。
趁着现在,我赶紧一股脑地说下去:“胤祥他喜欢你很久了,还记得以前十四爷笑话你害怕血时胤祥为你说话吗,那天你出嫁,胤祥在外面吹着冷风喝酒,第二天就病倒——产婆你们进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慌乱的产婆们连忙冲进来,查看了一番后,喜笑颜开:“不用担心,脑袋已经出来了,拿热水!”
我疲倦地走出了门,抬眼就看见胤祥坐在外面廊子上。
他看见我,便奔了过来:“她怎么样?”
我笑了笑:“还好,被我刺激了一下,生出来了。”
胤祥松了一口气:“谢——谢谢你。”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笑道:“也谢天谢地了。”
这时,一个产婆从屋里出来。雍正问道:“男孩女孩?”
产婆跪下道:“是位格格。”
雍正脸上期盼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下去吧。”
产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雍正一挥手,便把产婆轰走。
我和胤祥对视一眼。
“四爷,你应该去看看希柔……”我犹豫地说。
雍正脸色一寒,说道:“十四福晋,你不要放肆。朕还有很多公务要做!”
我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心里错愕。
胤祥说道:“希雅,我先走了。”
他向里面看了一下,咬住嘴唇:“如果有事,及时告诉我。”
我走进内室,希柔面朝里躺着,被子半蒙着脸。
开始我以为她是累得睡着了,后来,看见锦被在她身上微微抖动时,我便叫她。
她没有理睬,陆续传出了抽噎的声音。
原来她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呢。
我轻轻掀开被子,她捂住了脸。
我安慰她道:“你别哭了,你们平安,不就好了。”
“十三爷……我这副样子……”她哭道,“皇上他又……”
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明白的,对胤祥,她是惭愧;对雍正,她是伤心。
“等等吧,我去求皇上,让他成全你们,”我说道。
希柔愣了一会,低声说:“姐,你这是第一次叫他皇上呢。”
我一呆,随即说道:“顺嘴了吧,”
她温和地说:“寒症还发作吗?”
我郁闷:“还好了,只要不见某人基本就不会。”
她还要说话,我抢先截住话头,说道:“我这就去找他,你别担心,你们也够苦的了。”
我一路来到养心殿门口,两个太监拦住了我:“十四福晋,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说道:“我也不行吗?”
门里又出来一个太监。
我看了看他,然后毫无顾忌地笑翻:“小佑,你这又是撞在哪棵树上了?”
小佑捂着发青的嘴角,颤抖地说:“福晋,皇上传你。”说完话,他就匆匆走了。
养心殿里一片寂静,雍正背对着门口站着,手握在背后,凛然生寒。
“四阿哥,”我说。
他没有动弹。
“四爷?”我又试探着说,心里默念:有事相求,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下海枯石烂……
“什么事?”他没有回身,问道。
“四爷,希柔和胤祥……那个,彼此喜欢,四爷你能否看在胤祥的面子上,放了希柔,他们必定感激不尽,”我说。
“她知道自己生了女儿吗?”雍正转过身来,目寒如冰。
“她知道,而且哭了,”我回答,“她很难受呢。”
“过些天再说,”雍正说道,“如果是个阿哥——”
“如果是阿哥,四爷绝对不会放她走的,我说的可对?”我接口道。
“没错,”他说道,“等这件事平息几天。”
然后,他把一个折子扔在地下,冷冷地说:“自己看,是十四弟的消息。”
我拣了起来,看过后大喜,不禁说道:“胤祯要带三万人马回来了!太好了!”
彻骨的寒意,再次涌上心头。
我连忙住了口,翻来覆去看个没完。
直到某人冷冰冰地说:“要看出去看,朕还有事做。”
我把折子揣好,问道:“四爷,那件事你应么?”
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四爷真的应了?”希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差些打翻药碗,欣喜地想要确认。
“当然,先喝药,”我不满又无奈地端着碗递给她,“看样子恢复了啊,自己喝。”
药汁一口没动,她想了一会,脸上浮起阴霾:“十三爷怎么说?”
“他还不知道呢,”我说,“四爷等这阵子风过去再做商量。”
阴霾逐渐消散,希柔的眼睛里终于露出欢乐的光芒。
没过几天,雍正把胤祥和我叫进怀昔院。
看胤祥的神色,他似乎已经知道并且同意了。
我相当高兴,这对人相隔十多年,终于成了一家。
雍正刚把意思说出来,胤祥看着希柔说道:“四哥,我同意。”
希柔红着脸没有说话,我看得着急,便说道:“我替她说,她更同意。”
某人的脸都紫了,胤祥微微一笑。
正在此时,一个不相称的人物闯了进来——年羹尧的妹妹,年妃。
她进来后,先是阴阳怪气地把我、希柔和胤祥瞧了个遍,然后骄矜地说:“臣妾给皇上、王爷、娘娘请安了。”
雍正说道:“年妃,找朕什么事?”
年妃笑道:“今儿臣妾听说一件稀罕事,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兴趣也听听。”
雍正脸色不悦,说:“朕现在有事,你先退下,以后再说。”
年妃矫柔造作地看了看我们:“这事正是和希妃有关呢,进府多年的人了,据说现在,竟然和一个王爷有声有影的——十三爷,您别多心,我不是说您哪。”
胤祥脸色铁青,希柔脸色死白,双手发颤。
雍正训斥她道:“你在胡说什么!给朕退下!”
年妃娇柔地说:“皇上,您也得听臣妾说完呀,那个人么,越发不知廉耻了,生了孩子,居然还要向外面跑——啊!”
一座五指山,干脆利落地印在年妃脸上。
我冷冷地看着她,伸出的右手还没有收回来。
年妃气极,更加得理不饶人,开口骂道:“本来就是,还怕得人说!生了孩子的人了,也不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当年在理佛阁里,那些声音我们可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叫什么胤祥——”
“够了!”雍正脸色煞白,发出一声怒吼,“年妃,给朕滚出去!来人,拖她走!”
他把随身宝剑拔了出来,指向年妃。
年妃估计是很少看见四阿哥这么恐怖、要杀人的神情,吓得赶紧逃了出去。
雍正暴怒,拔剑要追。
胤祥叫了一声,伸手堪堪扶住了倒下的希柔。
地上,一口黑血,形状狰狞可怖。
雍正提着剑几尽奔到屋门口。
“四爷!”我失声叫道,“先请太医吧!”
希柔安静地躺着,如果不是她胸口轻微起伏,我根本不知道她还活着。
诊断了她的太医们一个个地恭身退出来,冲着我们直摇头,有的低声叹气。
我抓住最后一个:“你说清楚,到底怎么样?”
老太医摇头道:“急怒攻心,外加身体虚弱,没有当场去了就不错了。”
胤祥低沉地问:“她还有多久?”
太医说道:“多则半个月,少了,就这几天了。”
胤祥仿佛被雷击中,目光呆滞,神情涣散。
愣了一会,他径自走了进去,太医欲阻拦,雍正说道:“让他去。”
没多久,胤祥出来了,苦笑着说:“希雅,她叫你进去呢。”
他眼角还有些湿意。
我走进了那间愁云笼罩的屋子。
希柔困难地抬起了头:“姐姐。”
我说道:“你休息一会吧。”
她勉强说着:“姐姐,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强笑:“说什么呢,太医都说了,你只是一时生气,明天就好。”
她恬静地笑:“我还不清楚自己吗?听我说,当年我太糊涂,才会跟着四爷走了——对不起,如果这伤害了你。”
我说道:“没有。”
她笑着说:“嗯,可我不能再活了,我没法面对胤祥,没法面对所有人。”
“你别这么说,胤祥不会在意的,”我哽咽着,“胤祥封了亲王,以后有的是好日子呢!”
“姐姐,你不会撒谎,”她笑道,“胤祥的样子,我也能猜出八九分了。他说,都是那些年,你不顾十四爷反对,每天送他人参,他才能支撑着。多谢你了,不管你是谁。”
我忍泪道:“希柔……”
“替我照顾孩子吧,名字你来起,我——”她落了泪。
“我会的,她将来一定会幸福,”我说着,眼睛发酸了。
“姐姐,别和八阿哥他们太接近了,”她说道,疲倦地合上眼睛,“皇上心狠,不会留情的。”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希柔?”
她静静地睡着了。
我静悄悄走了出去。
太医们都已经走了,只剩下呆滞的胤祥和冷漠的雍正。
“她——”胤祥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还活着,睡了,”我对他说,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留在怀昔院,平静地看他们偎在一起,看希柔短暂清醒中的笑容,看胤祥多次给希柔擦去嘴角的血迹——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好象持续了一千年。
一天夜里,我睡得很不安稳,左右烙饼时,突然听见宫中鸣起了哀钟。
哀钟?我猛然跳起,披了件衣服就跑到离我不远的怀昔院主屋。
只有几个人在那里,胤祥抱着希柔,希柔永远挂上一缕不灭的微笑。
钟声一下一下砸在心里。
雍正元年十月初八,希妃薨,无谥号。
胤祥尽全力处理到手的政务,日夜不停地工作,近乎疯狂。
雍正更加阴沉。
十一月二十一日,良妃忌日过了不到月余,八阿哥就因为其母良妃之事丧事奢靡再次被雍正狠狠叱责。
孩子起了名字,叫怡柔,希望他们来生不会分离。
我抱着怡柔,在院子里面晒着傍晚的阳光,计算胤祯回来的日子。
第八十四章:漠天
最近城里关于抚远大将军回京的消息越传越盛,朝臣不安,纷纷猜测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王回来有什么目的,或者会不会推翻雍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王朝。
也许是因为这些传言太多,雍正下旨,加强京畿防卫,原来担任防卫工作的大臣纷纷被免职,换上了雍正自己的一班人马。上城守卫的清兵几乎多了两倍,城内也有人不停地四处巡逻。
我偶然进宫时,发现皇宫内的御林军大量扩充,由胤祥亲自率领;外城城门处守卫由隆科多担任,一副草木皆兵的景象。
至于胤祥,他和他的那位四哥可更相象了。希妃去世后,他没日没夜地疯狂工作,终于导致他曾经一周起不来,满眼全是红色血丝,据说在抱十三福晋涟云的新生儿时,硬是把孩子吓得大哭至晕。
前不久下了一场大雪,京城银装素裹,越发萧索。
这场雪来得怪,虽然那几天天气比往常寒冷了些,秋叶却没有落尽,有些还微微地发着温柔的深绿色。只是这一场,把所有的树叶,凋零的和还在树枝上苟延残喘的,全部扫入泥土。
我走出府门时,就可以看见人们在坚持雪地里咯吱咯吱地行走,架起摊子、搓着双手做买卖,还有一队队身穿盔甲的士兵,大雪满弓刀,在街上巡逻。
我对皇宫产生了忌惮。每次进去,在寒冷冬风的包围下,都不由想起一些故去的人和事情,最常进入脑海的,是希柔的笑容,那种已经摆脱所有羁绊、世俗、心满意足、超越一切的笑容。而现在怀里的孩子,则成了她留下的一切。
雍正曾经提出,让怡柔在宫廷里长大,他会照顾这个小孩。
我坚决反对,暗示宫内争端太多,根本不合适,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年妃,我不放心。
一向没有违逆过雍正的怡亲王,倾向于我的想法。他非常疼爱这个小孩,每次看见了,不管手里在做什么,总是会停下来,轻轻拍着小孩的额头,和她说话。我想,他是把对孩子母亲的爱怜,全都转移到这个孩子身上了。
他说,抚远将军府可能更加适合怡柔。
而怡柔刚刚出生,还没有断奶,我只得去皇宫找了一个奶母和一位靠得住的麽麽,专门伺候这个小不点。除此之外,兰瑜也帮着带她,兰卿已经断了奶,她的任务减轻了不少。
兰卿转眼一岁半,被兰瑜裹了个严实,抱到屋檐下看下雪。
我在屋子里拍着怡柔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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