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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惊失色:“你如何得知?”
他说道:“我在养心殿亲眼所见,还用了玉玺。只要将军拥护太子,太子便会赐他高官厚禄,升他为亲王。”
“就这么定了,”我说,“你去找将军府总管永霖,拟了信后,立刻加急送往西藏。”
他说道:“什么内容?”
“有纸笔吗?”
他拿出一张细条纸,又咬破手指,看着我。
“见到此信,立纵兵马,攻打京城,”我说道,“惜一切安好,已在城外!”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重新低下头写字。
“这样可好?”他把纸条递给我看,问道。
“行了,你快走吧,”我催促道。
他说:“永霖管家凭什么相信我呢?”
我语塞,看看身上还有什么。
没带簪子,没有任何足以证明我是十四福晋的东西。
“有了,”我说道,“这个竟然忘了。”
我把脖子上穿了银线的袖珍盒子取下来,打开,把细纸条塞进去:“把这个给他,他就知道了。”
里面是我收集来的胤祯的简短信函。
他拿了盒子,纵身从天窗离开。
希望他能够成功。
第二天早上,小兰看我心情很好,便奇怪地问:“福晋,您笑什么呀?”
我笑道:“我什么时候笑啦。”
“现在就是呢,”她微笑,“难道四爷要放我们了吗?”
“没有,”我说道,“但是我有希望了。”
小兰追问:“什么希望?”
我笑了笑:“以后再说,等着看吧。”
这漫长的一天过去了。
我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第三天上午,我正百无聊赖地坐着里屋,在外面准备茶水的小兰突然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福晋不好了,雍王爷来了!”
我惊异地说:“他来干什么?”
难道——没有成功??
“雍王爷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通报。
敛了心情,我平静地坐着,一点没动。
小兰微微颤抖着福身。
四阿哥怒气冲冲地走进来,那个我亲手交给卫的盒子被摔在地上。
我默然把盒子拣了起来,盒子上有浓重的血迹。
我对小兰说:“去打盆清水来。”
小兰连忙走开一些,犹豫着。
“林惜灵!”他怒吼一声。
小兰的身影歪斜了一下,急急转回身:“福晋?”
我笑笑:“没事,快走吧。”
“你滚,”他对小兰说。
“林惜灵,你以后不用妄想了,”他压制住了怒火,冷冷地说:“你这封信将永远送不出去。来人!”
上来了三个人,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知道这里是什么吗?”他冷笑。
我微微后退,低声说:“一定不是,不是……”
四阿哥点了点头,盘子上盖的红布被掀开。
“啊!”一声惨叫,非我发出。
一直躲着没走的小兰瞪大了眼睛,嘴里陆陆续续发出不成声的哀号,然后摔倒在地。
我愣愣地看着那三个完整的人头。
卫、兰全和永霖,那个唠唠叨叨的总管,最后的表情都非常痛苦。
呆呆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耳边全部是小兰的惨叫声。
“好了,拿走吧,”四阿哥说,“林惜灵,你记住,谁再为你送信,他就是这个下场。”
旁边的小兰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气都喘不上了。
我迟钝地跑过去,想捂住她的眼睛,为时已晚。
她推开我的手,拦住了送盘子的人,哈哈地笑着又揭开红布,看着人头傻笑。
“小兰,小兰!”我叫着。
小兰围着那三个人狂笑,笑着笑着,又摔在地上。
我愤怒地抓住四阿哥:“是你杀的,是你杀的!”
四阿哥平淡地说:“是我,怎么样?条子可是你写的?攻打京城?”
“是你,是你,”我恨声说,“其实,最该死的就是你!”
胤祥的匕首出鞘,我一定要杀了他!
不管他手里有什么东西,我攥紧匕首刺向他——三次,四次,直到外面的侍卫闻声赶来抓住我,把匕首夺下。
小兰仍然在疯狂地笑。
“把这个丫鬟拖走,”他说道,冷冷地打量着我。两个侍卫走过来。
“别,别——”我紧紧抓住了小兰,小兰毫无知觉,只顾笑。
他走近我,说道:“好好看看她,她已经疯了。”
我骂道:“你这个混蛋!”
他冷冷笑着:“为什么不说说你呢,你不去让他们送信,他们也不会死。”
小兰在侍卫手下挣扎着。
“把她留下吧!”我指着小兰,恳求道:“留下她,她疯了,做不了什么了!”
他瞥了我一眼:“还等什么,拖走!”
我眼睁睁看着小兰消失在门外。
寒冷又开始发作,邪寒侵骨,只觉得屋内寒风阵阵,天地冰凉。
四阿哥惊愕的脸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我冲开侍卫,跑到雨花阁门外。
我向远方高叫了一声“胤祯!”
眼前黑遍。
“胤祯……”看到床边一个人坐在那里,我无意识地叫他。
那个人微微凑近了我。
“真的是你!胤祯!”我高兴地认出了他。
“是我,”他说道。
“那个倒霉混蛋四阿哥怎么会允许你回来?”我疑虑地问,“还有你的军队呢?带回来了吗?京城攻破了吗?”
他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笑道,“你把他们都放了吗?”
忽然梦醒,眼前还是雨花阁熟悉的屋顶。
耳边一阵狂笑,我转过头一看,是失了心的小兰。她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唱着懵懵懂懂的歌谣,衣衫散乱,手上肮脏不堪。
“小兰?”我轻声叫道。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呆傻的笑容,呲着牙。
我叹了口气:“小兰。”这个丫鬟的疯怕是难好了。
卫、永霖、兰全的伤口,一定又是血滴子。
可我实在不明白,那天晚上我和卫的谈话,明明没有人听见,怎么会走漏了风声?
如果是在宫中被发现,卫为什么会在宫外被杀?难道不怕他在外面找到人手吗?
想了半天,唯一结论:将军府还有内奸,而且身份较高,隐藏得好,我至今没有发现。
亲自向德妃询问过的两个人,德妃都承诺他们决不会是内奸。
会不会连德妃也没有发现呢,或者一个以前不是,近几年才被收买。
真是头疼。
门外传来声音:“十四福晋。”
我问道:“有事吗?”
门外人说:“汤药来了。”
我笑道:“是吗?——去死。”
门外人坚持说:“福晋,您该喝药了。”
“姑娘,把药泼你自己脸上,就算帮我大忙,”我说道。
小兰突然看向门外,手舞足蹈:“药、药!”
我又叹口气:“算了,拿进来吧。”
门外人说是,就推了门进来。
我随意地说:“把药放在桌上吧,走开。”
那个人把药碗放下,并没有走。
我抬起头:“我说你——小梅?”
小梅脸上滚下一颗泪珠,她握住了我的手:“福晋,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微微笑了:“我什么样?”
她连忙把铜镜拿来给我。
铜镜里的人,苍白得如同宣纸,眼睛却显得越发明亮。
“这不是挺好的么,”我笑着说。
小梅要说话,终究忍住,转向小兰:“兰妹妹——”
小兰恍若未闻,仍是傻笑不已。
“小梅,现在还好吗?”我笑问。
“好,好。前些年是苦了些,后来就越来越好了,”她说道,“当年确实很伤心,福晋,当年也恨你,才会在十四爷面前说那种话,现在——我知道您的用意了。”
“没事,我知道你当时会恨我的,”我疲倦地微笑,要躺下。
“福晋,您还是先喝药吧,”小梅重新端起药碗。
“是他让你来的?”我躺着问。
小梅点头。
“八阿哥现在什么样子,你知道吗?”我问道。
她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可怜的小梅,”我在半睡半醒中呢喃道,“我也许还是错了。”
希雅睡熟,小兰疯疯癫癫,自己斗着玩。
“她还是不肯吃?”四阿哥走进来问。
小梅愣了一会,跪了下来:“王爷,小梅该死,求王爷把小姐放了吧。如果再这样,她会死的!往日小梅在小姐身边那么多年,小姐的寒症只发作过两次——而这不到一个月,就发作了三次了,小梅斗胆,求王爷开恩!”
四阿哥叹息道:“太医却说是肝火旺盛导致的。”
小梅说道:“太医可也给不出方子,只能开些滋补药!”
“过些日子吧,”他最后说道,“好好照看她。”
六天以后。
我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小兰的情况好了一些,安安静静地,只是人事不知。
门开了。
小梅走了进来:“福晋,王爷说,我们可以走了。”
睁开眼睛,我说道:“真的吗?”
小梅笑道:“是,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我笑笑起了身,重心不稳,头重脚轻。
小梅丢了包袱来扶我:“福晋小心。”
我说道:“别忘了小兰呢。”
走出雨花阁,我四周看了看,侍卫都没有了。
走了两步,我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好象是音乐声。
我对小梅笑道:“我出现幻听了呢。”
小梅没有答话,神情古怪。
“今天难道是什么喜庆日子?”我听着越来越近的礼乐声问。
小梅皱着眉头:“我们走吧。”
小兰又开始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小梅拽着我们向前走。
“等一等,”我用力甩开她的手,“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梅低声说:“十一月初一,新皇登基之日。”
第八十一章:梦灭
抚远将军府极其萧条。
门口不见人,前面的街道上也没有一点人影。
小梅扶着我下了马车,又扶了小兰下来。
我扣了扣门环:“有人没有?”
过了一会,门吱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愣在那片刻,然后哭着抱住我:“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被她又拍又抱的,我差点倒下。
小梅上前道:“侧福晋,您轻点!福晋身体不大好!”
伊尔根觉罗氏这才放开我,上下打量一番:“姐姐怎么弄成这样?”
我微笑:“一言难尽,弘明、弘暟呢?”
她笑道:“都在,都在!弘明阿哥!弘暟阿哥!你们的额娘回来了!”
我刚走进去没几步,两个人冲了出来,喊着:“额娘!”
“弘明、弘暟……”我抱着他们,眼泪滚滚落下。
“额娘——”他们抱着我叫,我一声声地应。
小梅眼看我又脸色转白,说道:“两位阿哥,福晋身体不好,先让她歇歇吧!”
经小梅一提醒,他们马上放开我。
弘暟担忧地说:“额娘,你脸色怎么——”
弘明截住了他的话头:“先让额娘休息,其他事以后再说。”
府里像被洗劫过一样冷清凌乱。
一觉醒来,我立刻叫了弘明来:“府里少了哪个人?”
弘明惊讶地说:“额娘,你知道了?是那个总管囹良!是他去告的密!”
果然是他,可怜德妃还说他可靠。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我问道。
“那天,十月二十吧,晚上,一个人潜进来,当时我正和永霖说话,那个人无声无息地就进来了,我们摸不清楚。他说他姓卫,又拿出一个盒子,是额娘你随身戴的,里面还有一封血书,他说是他代笔你口述的,叫霖子和他一起送到西藏去。
“他又说了你的近况,霖子马上去打点行李,准备走人,他告诉了兰姑娘的兄弟兰全,兰全就决定一起去——可是这个兰全,他不巧遇上了那个内奸,他也不晓得,便都告诉了他。囹良说他也去,添个帮手——转眼他就出了府,跑进宫。
“他本来告诉永霖等等他,永霖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一群拿着……笼子的人,他们冲着卫先生、永霖和兰全一抛,永霖和兰全当场毙命,卫先生在向外逃的时候,被笼子套中,脑袋就没了,”弘明黯然说道。
“那是血滴子,”我悲痛地说,“是雍正的手下。”
一语未了,门外小梅说:“十三爷来了!”
弘明神情复杂地望向门口:“额娘,我先走了,不愿意看见他。”
我勉强微笑:“我知道。”
胤祥春风满面地走进来。
“十三爷,”我虚弱地说。
“希雅,你……”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你的脸色不好啊。”
我微笑道:“也甭想好了,请坐吧。”
他苦笑:“仿佛看见以前的自己了。”
“你几时出来的?”我问道。
“半个月前罢,”他回答,“就可以四处走走了,当然也有限。可是四哥一直不告诉我你在哪里。”
“这些天,你住在宫里吗?”我说,看着他身上华贵的衣服。
他说道:“一直在娘娘的长春宫附近。”
我淡然笑了:“我在雨花阁啊。”
他吃了一惊:“怪不得他一直阻止我向那边走!”
我停了会,说道:“胤祥,让我见见德妃娘娘吧。”
他明显地迟疑道:“你见她做什么?”
我说道:“告诉她真相……”
他全身动了一下:“原来,你还是都知道了。”
我低声一笑:“没有,那圣旨我没有看见,否则,四阿哥一定会杀了我。”
他说道:“可是他没有,还把你送回来。我听说年羹尧力劝四哥杀你的。”
“我没看见,”我冷笑,“还差一点,就拿到了啊。胤祥,你说那圣旨里会写些什么?”
胤祥没有说话,看得出来,他相当不安。
“我没有见过,”过了片刻,他说道,“据说只有四哥见到过。”
我微笑不语。
“你的寒症又发作了吗?”他关切地问。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有这病,”我说道,“你怎么知道?”
“……是他说的,”他回答。
“说起来,还要多谢他呢,把我锁在冷屋子里,”我讥讽地笑,“现在弄得多关心似的。”
“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吧,”胤祥小心地解释。
我摇头:“别提了,助我见娘娘吧,我求你。”
胤祥说道:“我会想办法的。另外——召回十四弟的圣旨,已经送去了。”
我低声叹道:“我知道。”
他尴尬地说:“希雅,四哥他……”
我立刻将他打断:“我说了别提他。”
他说道:“那好,我走了。”
“把小梅带走,”我说道,“这里不需要她。”
一天又一天,我等着胤祥的消息。
为小兰请了很多大夫,他们都摇头,说这姑娘也许是受了大刺激,短期根本恢复不过来,疯病这辈子能不能好都很难说。开的方子都是安神、补脑的药方,小兰倒是喝了不少,每天只知道睡觉,不知别的。
抚远将军府和以前的辉煌相比,现在显得冷清萧索。几乎所有的下人,不是被抓,就是被强制遣散。院中秋叶都无人打扫,厚厚地积了一层。灰尘则积累在桌子和床榻上,不会移动分毫。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胤祯牢记当时我对他说的话,要么别回来,要么带大军围城。
宫里曾经送来了药,无一例外地被我拒之门外。
又过了五六天,九福晋、十福晋来了。
没有人通报,她们只好一路来到小花厅,希望能找到人。
我把软榻抬到了花厅,紫色的小花早就谢了。旁边是疯了的小兰和小丫头玖梅,玖梅斟茶,小兰自己笑着。
十福晋穿过了一些障碍,看见了我们。
“弟妹?”她失声叫道。
九福晋也走了来,怜悯地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切。
“十嫂子,好久没见,”我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十福晋说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笑道:“每个人都这么说,没关系的——十嫂子,你家的家丁,我很抱歉。”
十福晋平静地说:“我都知道了。四爷果然狠。”
九福晋说道:“弟妹,受了不少苦吧?”
我苦笑:“只是寒症多发了几次。两位嫂子,你们府上安好?”
十福晋说道:“还可以,不过也处在监视之下。”
九福晋说:“我的贴身丫鬟,只留下了一个,其余都散了。”
“弟妹,你的气色实在不佳啊,”十福晋说道,“你瞧瞧,皮肤苍白的,眼睛倒更大了。”
九福晋同情地点头。
“四爷上台,我们不好过了,”我说道。
九福晋同意:“九爷昨儿还说,要出家当和尚。”
我心里说,雍正怎么会允许呢。
十福晋说道:“弟妹,以后的得失,我们要好好计较了。”
“他对几个兄弟都册封了,除了九爷,”九福晋说道,“连废太子都封了亲王,八爷还封了廉亲王。”
十福晋说:“也不是什么好事罢,八嫂都说他们现在是鱼肉呢。”
我说道:“快让八嫂子收了这话,别把话柄送给人家!”
九福晋点头道:“各自小心吧,指不定哪天就有事了。”
十福晋郑重地说:“嫂子这话有理,希雅,我们先告辞了,还要各自收拾府邸。”
我想站起来,九福晋说道:“别送了,小心休养。”
十三来得很频繁,府内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十三经常带一些下人过来,留在十四府,只作帮忙。
我要推辞,他说道:“希雅,当年你也给我府上送来不少呢。”
我每天都提同一个要求,让我见德妃。
十三每次都说,他被雍正婉言拒绝了。
直到有一天,十三来的时候,笑着告诉我,他被封为怡亲王。
我忍不住泪下,忙又擦了,问十三,我什么时候能见德妃。
他说,今天他要带我进宫,亲自去请示雍正。
我没有抱多大希望,但也只有这个机会,便收拾了一番,特意穿上月白色衣服,别扭不死他。
胤祥无法,只好同意,带我进了宫。
一路上,无论太监还是宫女,都向胤祥请安。
我苦笑着对胤祥说:“你终于熬出头了。”
他微笑道:“没有你的人参,怎么能撑到现在呢。那个御林军副统领,一个月以后便被撤职了,另换的那个恭敬非常。”
我微微一笑:“当时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了。你进宫不用牌子吗?”
胤祥说道:“四哥特许的,不许任何人拦阻。”
我们不久便遇上一个太监,太监请安后说:“王爷,皇上现在不在养心殿,在希妃娘娘的怀昔院。”
他疑惑:“希妃娘娘?希雅,你知道四哥有这么个妃子吗?”
我说道:“不知道,也许是新封的,我们要不要等一会啊,别打扰了他。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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