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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十四,他眼里是真实的伤痛,看来若希真的很得他喜欢。我低声说:“爷,这事我也有不对之处,我不该让她回去的。”他叹了一声:“都是命,不是你的错。”他柔声问道:“咳嗽好些么?”我点点头,道:“爷,常氏妹妹丧女心痛,你去瞧瞧吧。”他闻声后起身,看着我说:“一会回来。”
秋夜风寒,我从没感受过这么冷的气候,加上这个希雅身子骨也弱,现下我拢着锦被,捧着手炉,靠着火盆,还有些咳嗽。小莲在外间已经睡熟,我拿着收藏好的木制扑克牌看,从A开始,挨个回想他们的命运:胤匙,倒霉鬼;太子,更倒霉;三阿哥没混上皇位,老四最聪明,八九十全栽了。不愿意想十三、十四的命运,十三早逝,十四被囚多年,命中注定。
“你这儿清净,”十四站在门口道。我急忙藏起牌,道:“爷,常氏妹妹怎样?”他走到榻边坐下,冷声道:“还能怎样?又哭又闹,差点死了。”“那你还不去陪她?”我一急,称谓也忘了。他看着我道:“陪时她又气,骂着你难听。”我笑:“她心情不好,找撒气的,”话说了一半我咳嗽起来。他拍着我,低声问:“药吃了么。”“吃过了,”我眯着眼睛,也不看他,“快好了吧。”他抱住我,轻笑着说:“还是你在我身边好,怀里没你空荡荡的。”我暖和很多,朦朦胧胧地睡着。
清晨醒来,他在我耳边软声说:“赶紧好,春天带你打猎去,教你练剑。”我笑嘻嘻地瞧着他道:“十四,看看你的手。”他会意,说:“怪不得。那你别练,这双小手会磨粗了。”
第十四章:春围
(上)
剩下的秋日和寒冬在十四温暖的怀抱中溜走。转眼春天来到,万物复苏。十四府里的花园生机盎然,我在里面度过许多时光。一日,十四自上书房回来,兴奋地笑说皇帝要去木兰围场围猎。皇家行事雷厉风行,三日内便成行。
打猎5天,上至康熙,下到皇子,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听很多人说以往的围猎把野兽都打光了。十四每日猎获的也是一些小鹿、狐狸、兔子等等。说起十四的兔子功绩,还不得不提一下十四的猎鹰雪刃。这个鹰嗜血如命,最善对付野兔、狡狐。
这天我架着(绑着)郁闷的雪刃在围场静处游荡。闲极无聊,把雪刃举高,阳光撒在这只鹰身上,它微眯着眼睛,翎毛闪着微光。突然它的鹰眼扩张,低低地啸了一声。我不知怎么回事,索性爬上一棵树,趴在粗大的枝杈上看下面。
远处茂密草丛一阵波动,一个人影从里面穿出:十三一身骑装,只拎着一把长刀,朝这里走来。我暗笑,给你个惊喜吧。惊一定会很惊,喜倒不一定。正想跳下树去吓唬他,我发现远处又是一阵微乱。难道有人和我一样想法?且看看再说。
那个东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是——我憋得几乎断气:一头浑身斑纹的硕大老虎!不是说这里没什么猛兽吗?我转过神来,大叫:“十三小心!”他抬头看了看,莫名其妙地笑了。我吼道:“后面!”他仿佛意识到什么,慢慢转过头去,脸刷地变白。老虎猛扑上来,十三挥着手中的长刀和它扭做一团。过了一会,十三满身汗水,渐渐疲乏,刀也有了裂痕。“哐——”刀断了,声音很大,老虎也是一愣。十三稍稍后退,绝望地看着手里的刀柄。我掰下一根树叉,掂了掂分量;老虎步步进逼,我把树叉扔下去,惊得它一跃,怒吼连连。我突然想起袖管里的匕首,叫了一声:“十三接着。”说完把匕首扔下去。十三拾起比首,冲了上去。不久,他刺中虎颈,老虎死掉。
“希雅,下来,那里不安全,”十三冲我说,“快点。”
我笑着摇头:“爷,你一个人杀了猛虎,赶紧拖走,让皇上看看。”
“那你怎么办!”他叫道。
“我不要紧,”我笑,“在树上呢。”
他犹豫地点点头,拖起老虎尾巴向外走去。
过了一会,我觉得时间不早了,从树上滑下。
刚走没两步,听见肩膀上雪刃一声怒啸;我回头一看,妈呀!今天是动物喂养日吗??一只山豹瞪着一闪一闪的绿色眼睛,口角流涎地盯着我呢。我不由想起姜昆说过的动物园相声,怎么想也笑不出来,就在那里傻傻地看着山豹。它踏上一步。我努力装腔作势地威慑它,一边用余光寻找刚才的匕首。糟了,在老虎脖子上呢,十三带走了。难道我今天注定要命丧兽口吗?天哪。。。山豹在靠近,围着我转,雪刃尖声利啸,拍着翅膀恐吓它。正在周旋,熟悉的呼唤声传来:“希儿!”
十四!!!我高兴极了:“十四!我在这里!”草丛一阵晃动,十四从里面走出来。他看见山豹时一愣,眼睛里弥漫出沉重的杀气。山豹扑向我,十四拔剑冲上来,剑剑刺向山豹肚子。它扑向十四,又打成一团。我心惊胆战地看着十四不支。在周围寻找一番,我提起一根粗树枝,往山豹后面砸去。“啪!”树枝断了,大头折在地上,我拿着一截。豹怒,反身要咬,被十四逼住。我看着尖锐的断枝,灵感上来,狠狠向豹屁股刺去。山豹“嗷”一声惨叫,不再理睬十四,转头咬我——就在这时,十四的利剑钉进了它的脖子。
豹子已经奄奄一息。十四踉跄着拉住我:“没有事吧。”我惊魂甫定,发现他已经浑身浴血,哭道:“你身上全是血!怎么办好!”他坐到树下,微声道:“要不是十三哥说在这里见着你。。。”我打断他的话,泣着说:“我们回去,回去!”
康熙来看过他,骂他和十三不要命。但是看康熙的脸色就知道他并没有那么生气,其余阿哥非常嫉妒。太医诊断说是皮肉伤,只要不发烧,过几日就会痊愈。
“我的伤不要紧,”他淡淡地说,“看把眼睛哭肿了。”我抹抹眼睛,道:“今儿晚上给十三爷开庆功会呢,皇上说了许你不去。”他低声笑着:“我不去,你也别去可好?”“这是为什么?”我端着汤药碗问。他坏坏地笑:“你陪我。”我又挂上诡异的微笑:“好啊。”“咚——”我把汤药给他硬灌了下去,他苦着脸咳嗽了好几声。
晚间木兰围场上火光冲天,到处欢声笑语,十三是全场最高兴的人,小点儿的阿哥们争着想摸已经晾好的虎皮和豹皮,略大的皇子们聚首喝酒唱歌,热闹非凡。十三极其高兴地坐在康熙身边,讲述他打虎的经过,康熙大笑饮酒,又赐给十三一柄宝剑。
“今儿是十三哥的好日子,怎么能没酒,”十四躺在营帐里,郁闷地看着一整壶香茶。我毫不理睬,微笑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这一个礼拜。。。这几天都别想喝。”我嘿嘿地狞笑着,把空茶碗从他手里接过。他拉着我的手轻轻一吻。我讪笑着脱开手,看着他沉沉睡去,才能离开营帐,在较近的地方拣了干净草地,面向北斗星叩拜。幸亏今天十四没事,要不康熙想想经过,发现我累死他,不把我活剐了才怪。
“拜什么呢。这可是忌讳的,”冰冻的四阿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说。“四爷吉祥。”我福下身去,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沉默一会,问:“十四弟好些了么。”我答道:“好多了,本就无甚大伤,谢四爷记挂。”这个冰块怎么还不走啊,春寒料峭的,冻死人了。“你去吧。”他冷冷地说着,转身走了。我福身后赶紧跑掉,边跑边活动腿脚。
要是希雅知道四阿哥在不远处停下,带着抹稀罕的微笑看着她的话,她死也不会那么跑。
(下)
我像兔子一样跳着跑回营帐。希雅这身子骨也太弱了,我又素来怕冷,亏我练了几个月瑜珈竟还是这样。看见营帐旁边熊熊篝火,我极为喜悦地走入帐子,十四一脸阴沉地凝视着我。我一呆,他这样子和他老哥一模一样,见了我就没好气。
“你去哪了?”他大声问,仔细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还挺高兴?”
“我——”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去感谢老天放我一条生路后碰上了阴阳怪气的老四吧。正想着,十四淡淡道:“过来!”我小心地看了看他,退后一步:“你早点歇吧。”十四好笑道:“我不是豹子,吃不了你。”我磨蹭过去,心想:“那不一定。”他微笑道:“你见着四哥了。”“嗯,”我点点头,谁盯了我的梢?“以后别拜了罢,叫别人瞧见又得说道规矩了,”他安心一笑,拉着我坐在身边:“不过我真高兴。”我纳闷,看着他问:“你高兴什么?幸亏被四爷看见,要是被九福晋看到,不闹得翻天才怪!”“当时你替谁拜呢?”他微笑着问。我晕,你也太自大了罢,我为自己啊:“十四,我——”我犹豫片刻,实话说道:“我为自己拜的。”
我再次睡醒的时候发现十四睡得很熟。内心不安,不想再耽搁,我换了衣服走出去,昨夜十四的话语在我耳边萦绕不绝。越想越难受,我扯着地上的青草,不知怎么办。清朝这些事情跟我无关,跟我无关;我只是个看戏的,看戏的;我不是演员,不是。。。我心情纷乱,抹了抹额头:可我已经被卷进去了,再也出不来;如果老四即位,我就得被关十多年;如果我能改了历史(但愿)十四即位,21世纪的我就会消失,两难选择。本来只是看戏,十四把我扯进去,没法脱身;他的权力和情意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网着我出不去。难道这辈子注定在惶惶不安中度过吗?如果是这样,还不如现在杀了我好。眼睛湿了,我无心流连,折身回营唤来小莲,牵了匹白马骑上,撒开缰狂奔而去。
找了僻静处坐下,我轻轻给马理毛,它冲我直打响鼻,然后低头寻觅好草吃。我望着清朗的天空,回想起以前在完颜府想尽办法回到现代,甚至不惜撞了柱子后晃悠着躺在那张床上,迷糊醒来后总是看见伤心的额娘、希柔和哭笑不得的阿玛;也曾经在以为已经回去的时候失落地看见十四温柔的笑颜和明亮的眼睛。想想笑了起来,刚开始闹了多少笑话,闲得无聊时健忘地叫小莲把电视插座插上,想约十三喝酒时到处找电话,希柔坐着小轿来看我时我问她干吗不坐的士。。。现在的我已经慢慢忘记了现代的人事,悄然融进清朝混乱的情势中。在这里我能否自保,能否掌握自己的命运,都是未知数。但是我知道,在这里有我喜欢的人,有喜欢我的人,为了他们,我也要尽力而为。毅然上马,我加鞭回了营地。
小莲早就在营帐边等着了,见我回来,连忙扶我下马:“福晋可是来了,待会若爷醒了没见人,又该寻我们了。”我一笑,问:“寻你们什么?”小莲脸一红,道:“小姐欺负我!”我笑得愈发厉害,静了静才问:“今儿有什么人来过么?”小莲道:“一大早的,还没有呢。昨儿各位爷都在十三爷的庆功会上喝了不少,谁巴巴地跑这里来。”我奇道:“你知道得清楚。”她神秘地说:“都是梅姐姐要我告诉福晋的。还说不让说给别人听。”我想了一回,说道:“知道了。”小莲看我脸色不对,便退下了。
我走进帐子,看见十四仍然睡着,就悄悄坐下,歇了一会。其间小良子来禀春围日子将尽,问是否可以打点东西预备着,我许了。他退下,我带着笑想着:“混过一天是一天吧。”
“希儿,”十四已然醒了,静静地看着我。熹微的晨光给他的眼睛涂上了一抹奇异的凄然之色。我愣愣地望向他。他带着一丝极淡的苦笑起身唤了小太监更衣,然后打发了他们出去。我笑看着他道:“皇上过几日便要回去,已经收拾打点好了。”他点头道:“皇阿玛前儿就打主意了,据说什么洋教士这几天就到,带来新玩意了呢。”突然他身子一晃,脸色也白了几分,落坐在软榻上。我上前一看,他两眼有些血丝,额头上冒出了点点细汗。感染了?我急扯着他:“是哪里?”他强笑道:“小伤有些脓肿。”我叫了小莲传太医,拿出丝帕给他擦汗。擦完后,他收了手帕,念道:“柳浪闻莺。”我笑着要夺过,被他脱开。他微笑道:“给了我吧。”我佯怒道:“吝啬鬼,连这个都要。”他道:“不给我给谁去。”我哼了一声:“有的是人要呢!”十四要抱我,被我一闪躲开:“东西得了,还不足。”他轻笑:“人呢?”我转身投入他怀中。他紧紧抱着我,好象生怕一阵风把我吹走似的。
第十五章:来客
“希儿,还没好么?”十四在门外轻声喊我,回应他的是小莲、小梅忙乱的“爷,一会就好”。打扮完了,我对着镜子瞧瞧自己,极其满意地开了门。十四微微笑着,握住了我的手。我脸一红,不顾他柔和的眼神多么温暖,先走了开去。他仍然笑着,在我耳边轻声细语。
“今儿到底来什么人呀,这么多讲究?”被他看得发窘,我低声问。他转开眼,淡淡道:“西洋人,还有一些传教士,不懂天朝礼数,正要我们做给他们瞧瞧。”“十四,你真的以为他们没有礼貌么?”我平静地问道。他略微一愣,过了一会道:“许是不一样吧。”我盈盈一笑,没再言语。
我在德妃的宫殿里和紫嫣、玉蝶说笑,其间问起和我一同入宫的小菊为何没有出现,她们笑答小菊身体不适,不肯多说;我也不便细问。不一会有太监传我去御花园,我就辞了她们离去。
御花园里人很多,康熙和几个受宠的妃子还有很多阿哥都在,周围是好奇的宫女太监。我上去给康熙请安,才发现前面还有三个外国人和一架古董钢琴。我退到一边后,大略扫了人群一眼,十四站在康熙身边,对我一笑;我朝他示意了一下。没见着十三和四阿哥。我正在观察别人,冷不防两道冷光打在我身上,我转头看去:一个身材修长的皇子,睁着一双漂亮得有些妖媚的眼睛,正盯着我呢。我不知道他是谁,却看见许久不见的九福晋也眼睛冒火地死瞪着我,我朝她微微一笑,她怒气更盛,狠瞪了我几眼后挪开了目光。这么说那个色狼肯定是她相公九阿哥胤瑭了。我心里冷笑,不再关注他们,开始注意起那些外国人。其中一个是个神甫,一看他脖子上的大号银色十字架和深色长袍就知道;旁边那个戴着眼镜,好象是修理机器的;最惹眼的就是那个年轻的,正宗的金发碧眼(不像现在那些串种了的)。呵呵我毕竟好久没有看见过外国人了。那个年轻的打开钢琴盖子,用手试弹了一下,流畅的乐曲奔放而出,然后他停了下来,作了一个请的姿势。康熙是一脸的惊奇+赞赏,所有的阿哥都默不做声地看着他胡乱在钢琴上敲打,乱七八糟的音符铿铿地砸了出来。我稍微退后,捂着耳朵,憋不住要笑。这时我又发现九色狼向我看来,专注地瞧着我;我想笑,终是忍住,转眼看着九福晋,直到她发觉九爷在看我。她冷冷地看他一眼,他也漠然回视。
康熙在赏玩了一番后,命人将钢琴抬到宜妃的庄仪院,摆驾离去。德妃的脸色极微地变了变,瞬间之后她满面笑意地恭送皇帝而去,把我叫到身边:“希雅,上次的西洋玩意修好了?”“是,现在吴妹妹那里呢,”我答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德妃脸色好了许多,笑道:“叫她把东西送来,不定有用呢。”我仍然不解,只是叫过小梅去传话。
果然,晚间康熙来了,德妃早就知道似的,在香炉里搁了兰花香片,青烟袅袅,清芬醉人。吴氏如头次见驾般紧张,手心冒汗。康熙和德妃说了会子话,问道:“巧人在哪里呢?”吴氏如梦初醒地走上去,颤巍巍地跪下:“奴婢青莲给万岁爷请安。”他平声说:“起来。这是你修好的?”“回皇上话,是姐姐和奴婢一起修的,”她略抖着道。康熙第二次正眼看我,笑道:“如何做的?”我平静地说:“回皇上话,我们并不会修,只是运气好而已。”他微笑说:“朕早已听说是你一人修好的。”我仔细想想,必是撵了的烟翠说与小菊了,便答道:“吴氏妹妹确实曾帮我,也是合二人之力才能成功,不知告诉皇上之人可是如此说。”康熙笑道:“她原没说清楚。”说完,便又和德妃聊天,我和吴氏方才告退。
回府后十四问我为何耽搁许久,我把和皇上的对话告诉他,他冷笑道:“靠这点事便想说你欺君么?”我笑道:“算不上了。我原本并没对皇上说,吴妹妹也帮了忙。”他微蹙着眉沉思,对我说:“这人不能留了,明儿琢磨个法子让她去。”我摇头:“别,可能她还有大用呢。”转念一想,我问:“那些洋人能见么?”他一愣,道:“前儿是为十三哥和你妹妹的事,今儿又是为什么?”我淡淡笑着:“你别管,有正事呢。”片刻沉默后。“希儿,”他深深地凝视着我,极温柔地唤了一声。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什么?”他笑着:“看你吓的。”他把我拉入怀中,在我耳边道:“陪我睡吧。”
大清早我就起来,好好地打扮成男子模样,催着十四去那些外国人住的地方。幸亏没住在皇宫里,不然那么多眼睛盯着,我这个十四福晋怎么去啊。我的计划嘛,先往下看吧。
来到门前,随身的小良子敲开大门,向门子通报了十四阿哥来访。门子惶恐地去了,片刻后回来,身后跟着两个外国人:老神甫和修理工。他们恭敬地将我们接进去,让入内厅奉茶。我看见旁边还有两个中国人请了安,就问他们道:“你们可是通译之人?”他们回道:“奴才们是。”我对他们说:“没你们的事了,下去,没有吩咐不许进来。”两人再次请安去了。我先放下茶,用英语问道:“神甫这次来大清,是为什么呀?”十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老神甫吃惊不小,也用英语回答:“我们到贵国来,主要是为了向天朝学习文化科学,互相促进发展。”我笑道:“不止吧。神甫先生,上帝曾经教导你们,不可欺骗,这也是在十戒中的。”刚说完,神甫忽地站起来道:“先生是教友?”我摇头,道:“你们真的再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了?”沉吟一会,他平静地划了个十字说:“上帝要求我们传播伟大的基督教,解救懵懂无知的人。”我冷笑:“你们胆子不小,竟敢说我们是愚昧之徒。佛教是我大清的国教,想必你们很清楚。”神甫道:“先生到底想说什么?”“先生此次来,传教之事可有进展?”神甫脸色灰暗,面带失望地说:“没什么进展。文字不通,翻译能力有限,因而如此。”“既来了,则不好让你们无功而返,我可以帮你翻译。”两人都是一愣,随后极其喜悦地表示感谢。神甫从后堂取出一本珍藏的《圣经》和两本字典,交给我,又有些不安地说:“里面还有一些法国文字,不懂还有字典可用。”我谢过接了,又说了会话,便和十四起身告辞,又用英语说:“如果你们想让我好好翻译出来,就别提我们来过。”他们会意地点头。最后我来了一句:“Au revoir。”
回府后我仔细地检查着圣经和字典,得意地张嘴空笑几声。靠我的英语底子翻翻这个肯定有问题,但是所有人都不懂,如果能带回去,肯定是世间珍宝了。十四看我两眼放光,笑问:“希儿,你会说他们的叽里咕噜?”我猛点头,翻阅着这本古董书籍,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要是能带到教堂里卖给教会的,应该还能换不少吧?哈哈哈,翻了以后再属上我的真名,发了也。。。想到这里,我一迭声叫着小莲,把书收仔细了。
吃了晚饭,我不做别的,拿出纸张和圣经、字典,淅沥哗啦地翻译起来。十四微笑着拿了本书坐在对面看起来。我自从来清朝还没做过这么繁重的脑力劳动,一个时辰后我就拿不起笔了。收好手稿,我倚着窗看法文字典。看了一会,我抬头对十四说:“叫奴才们嘴闭得严实些。”十四笑道:“我已吩咐了他们不许多嘴。等你吩咐就晚了。”
我翻个白眼,想得周全就好,拽什么呀。
第十六章:香秋
转眼夏天又过。也许是瑜珈起了作用,今年我没犯咳嗽,脸色也好了很多。生活非常充实,翻译圣经(两眼看见的全是将来的RMB)、锻炼身体,占去了我小半时间。其余时间多是进宫谒见德妃。德妃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终于有一天她摒退了左右,单独问我:“希雅,胤祯待你如何?”我回道:“爷对我极好。”她又问道:“你身体怎样?”我道:“谢娘娘惦记,好了许多。”德妃轻叹一声,劝道:“他虽有两个儿子,毕竟不是嫡出,将来也怕没大作为。”剩下的话不用她说我也明白了,于是说道:“娘娘说的是,希雅记得。”“过几天你四哥夫妇、十三哥夫妇都来,你们也来,跟额娘说说话。”“是。”说完话我就借口告辞了。
希雅走后,德妃对送茶来的小菊说:“希雅是个明白孩子,在这事上竟犯了糊涂。”小菊道:“娘娘无须挂心,福晋自是知道怎么办的。”小菊的表情不必提。
闷闷地回去,我翻译了一些后终于扔掉笔,仰在椅子上,瞪着屋顶。更香尽了,我也没有叫人换。德妃说的事我琢磨了很久,直到天擦黑,十四走进屋子看见僵硬的我。他还以为我出了事,急忙来到我身边:“希儿!”看我没什么反应,他又焦急地叫了一声。我坐了起来,闷声道:“别鬼叫。今天累么?”他松口气笑道:“不累。在这里装神弄鬼地吓唬我。”我苦笑:“吓唬你?你一个皇阿哥会被吓着?”顿了顿,我又说道:“庶福晋伊尔根觉罗妹妹生了个女孩吧。”十四漠然道:“对。”沉默了片刻,他问:“额娘今天说什么了?”“你的眼线够多的,非要我说出来吗,”我烦闷地说道。“去年额娘也曾跟我提过,”他静静地说,“我说你身体不好拖了下来。”我冷冷地道:“那就生吧。”在这个朝代里女人不生孩子简直是犯罪。“你不愿意就不必勉强,”他轻声说。“不必勉强?”我反问,“那我就没得活了吧。有时候真的不想嫁到皇家,什么都被人管。”“我会和额娘说的,”他淡淡地回道,“没事歇吧。”他躺到床上,闭了眼睛。我离开他去了书房,数点了一些书籍后翻了翻桌上的其他书,无意中看见了十四的功课文章,看到了好笑的康熙朱批像几缕血丝似的挂在上面。
剩下的几天平淡而过,初九傍晚,我和十四去了德妃那里。这几天十四淡淡地,不多言语,有时候专注地看着我,寝食仍在这里。我也没有时间,家里的额娘来了信,问我身体怎样,说希柔又咳嗽了,信纸上还有干了的泪痕。我虽然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依然回书报平安,打发奴才送去药材,还未见回音。到了德妃处,小菊早已在门口等着:“十四爷、十四福晋吉祥。”不知怎的,今儿她倒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笑容不少。十四冷冷道:“起来,去通报。”她应了,往里走去。另有小太监分开引路,十四去了另一处。德妃看见我,笑道:“希雅,来见见两位嫂子,”她冲一个端庄的女子点点头,说道:“这是你四嫂。”我福身请安,她也还礼。德妃又对我示意道:“那是你十三嫂子。”兆佳氏款步走来,微笑道:“这位就是十四弟妹吧?”我向她福身请安。她又道:“早听你十三哥说过,弟妹是驯马的好手。”我笑道:“十三嫂过奖了,希雅雕虫小技而已。”四福晋和德妃说着话,偶尔转头看我一眼。我和兆佳氏闲聊着,说起了满人的马术。十三福晋笑道:“我也曾练过骑马,结果不怎样;哪如希雅弟妹骑术精湛。听爷说过去年九爷曾经驯服野马,皇上大加赞赏。”我心里一懔,微笑道:“皇上果断睿智,皇上的阿哥们自然样样精通,我们难以望其项背。”十三福晋点头称是,又说:“前儿听说令妹染疾,不知现在好些没有?”“好些了,谢十三嫂挂心,”我笑回道。十三福晋道:“妯娌如同姐妹,嫂子弟妹互相叫着也有些拘谨。今儿我托大,叫弟妹一声希雅妹子,弟妹可应?”我甜笑说:“要姐姐不嫌你这妹妹才好呢。”兆佳氏满面悦色,道:“妹妹灵秀人,不要嫌你姐姐粗笨。”我笑道:“姐姐说笑了。”
正说笑间,丫鬟通传各位爷到了。
四爷打头进入,扫了我们一眼,向德妃请安;十三跟进,后面是十四。我一瞬间好象看见德妃动了动。她带着笑容,让十三、十四坐在旁边,温和地问他们最近的起居。四阿哥静静坐于一旁,四福晋略看了他几眼都是一言不发。我只觉得好笑,原来他们是一路的。
正想着,德妃说道:“希雅身子不好,祯儿陪你福晋去别间,在这里端坐着累。今儿也别走,明儿再回府吧。”我和十四连忙请安告辞。我满心不解地福身要告退,没想抬头之时竟然发现四阿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睛中写着担忧、痛苦和一丝恨意,我顿时警惕起来,赶紧低了头走掉。
过了一会,四爷夫妇、十三爷夫妇告退。德妃召小菊入殿,平静道:“把点心送去。”小菊低声道:“娘娘,我马上去。”她告退后一脸得意地叫来玉蝶,说道:“娘娘要你把点心送去,记着,酒是给十四爷的。”玉蝶端起盘子离开了。“完颜氏•;希雅,这回要你好看。”
左右皆退。“十四,我觉得不大对劲,”我喝口茶后说道,皱着眉头。十四没有答言。他环顾四周,确信没有人,才缓缓说:“我看四哥脸色很差,额娘倒没什么。”“你额娘不会误会我喜欢十三吧?”我悄声问,又喝了一口暖暖嗓子。十四摇摇头,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福晋,点心来了。”我听见了玉蝶的声音,便叫她进来。玉蝶走进来,轻轻把盘子放在小几上,又对十四道:“爷,这酒是娘娘赐的,娘娘知道爷喜欢喝,特意寻的。”十四笑笑,道:“知道了。先替我谢额娘吧。”他转向我笑道:“等下你也尝些。”玉蝶急道:“娘娘只说给爷。”我笑说:“我不喝的,放心。”十四眉头一紧,道:“没事就走吧。”玉蝶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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