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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的时候,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很多大臣,全部是三品以上的大员。
其中大部分都在路过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的桌子时,恭敬地停下来,客气地和白胡子老头搭讪几句,好象要从他口里套出什么消息。
我看着时,胤祯说道:“那是内阁大臣李光地,年岁很大,已经上过一次告老还乡的请辞了,皇阿玛不准。”
我笑笑说:“没有想到,我阿玛还满有人缘的。”
他微微一笑,十阿哥显然注意到了我们在说什么,便说道:“弟妹,可不止哪。”
八阿哥笑道:“老十,李大人的意思,你倒给我们说说。”
十阿哥成竹在胸地说:“李大人一定是因为十四弟建功立业,所以敢着来——”
他没有说后半句,只是饶有深意地看着我们。
许久没有说话的胤祥,此时微笑了。
八阿哥早已哭笑不得,摇着头。
九阿哥叹了口气,说道:“十弟,你没有听见十四弟刚才说什么么?李大人已然递上请辞书了。”
十阿哥满不在乎地说:“那有什么,他不是还没走吗?”
众人绝倒。
不经意间,我再次看向罗察的方向。
那两道阴狠的目光,正毫无顾忌地投射过来。
他接触到我的视线显然也吃了一惊,立刻转回了头。
我茫然地又看了一会,这才回头,回想他刚才狠毒的眼睛,和嘴角边若隐若现的残酷微笑——难道他知道了?怎么会?难道又是?
我转眼看向八阿哥,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眉目中隐隐透出担忧和惊异。
原来他在担心同样的事情。
今天是十四的庆功宴,不能出乱事。
正在左思右想,我忽然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通报:“万岁爷驾到!”
桌旁的人连忙纷纷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跪地。
康熙由李德全扶着进来,身后紧跟着弘暟和弘明。
本该使我安心的人,又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举止来。
原本非常高兴的弘明脸色极其阴郁,目光暗沉,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原以为他可能是没有看见我,但是再仔细一看,他原来在极力逃避我的视线。
不禁失笑,他又怎么啦?
思考间,康熙说道:“众位平身。”
然后,是响亮的“谢皇上”一句。
康熙慈祥地看着我们,或者说,看着胤祯,说道:“朕此次赐宴,众卿是否知道为何?”
众卿何人不知?我心里说道,众卿赶紧给个答复吧。
好象是应了我的心思,有一个武官出列答道:“回皇上,微臣妄自揣测,皇上是为抚远大将军十四皇子得胜而特地庆祝。”
声音挺熟悉,我仔细一看,是胡凛,随同胤祯进藏的胡烈的长子。
胡烈已经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康熙却笑了笑说道:“猜得不错,此为其一。”
没有人再应声了。
康熙转向罗察说:“完颜大人,你来说说吧。”
罗察说道:“是,万岁。多年前小犬徒然失踪,老臣多方查找无益,心里甚感悲痛。”
他自顾自地说着。
我安静地听,已经猜出了几分:要在我身上做文章了。
我看了看胤祯,他没有什么表情。
“老臣伤心之余,想起小女希雅曾说过,抚远将军府内接连去了两位夫人,老臣虽为嫡福晋之父,却深为抚远将军挂心,”罗察说道。
康熙捻着胡子,微微点头。
胤祯看向我,他完全明白了康熙的意思。
我向他苦涩一笑:怎么可能呢?
此时,三阿哥走了出来,说道:“皇阿玛,完颜大人所言甚是。儿臣也认为,抚远将军进驻西藏,功劳甚大,而据完颜大人所说,十四弟府内人丁渐稀,是时候再娶佳人。”
康熙笑道:“说得也对,罗察,你有什么想法?”
罗察冷笑着看了我一眼:“臣以为,刑部上书科尔迷大人有一女,可做商量。”
我暗暗发笑,心里说:我是委屈了点,不过你也帮了我大忙了。
康熙说道:“科尔迷,罗察说的可是事实?”
科尔迷是一个干枯瘦削的老头子,出列说道:“回皇上,完颜大人所说是实。”
康熙点了点头,笑着问:“你可愿意?”
科尔迷笑容满面地说:“臣自然愿意。”
九阿哥立刻说道:“皇阿玛,儿臣以为不妥——十四弟出生入死,刚得回朝,与几位福晋又是一年没见,事情应该迟迟再说。”
康熙不语。
八阿哥此时也出列说道:“皇阿玛,十四弟刚刚立功,是否应让他再接再厉,继续建功?儿臣恐此举将毁去十四弟锐气。”
康熙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胤禩,你年龄还轻,多听听年长者的话,再作思量。”
我微微摇头。
八阿哥没有再言语。
多数大臣也没有说话。
十阿哥心急火燎地想说话,被九阿哥一把扯住袖子。
胤祥摇晃着想走出来,我连忙严厉地示意涟云将他拦住。
涟云虽是一惊,却也照做了。
康熙再次问:“众卿家有何看法?李大人?”
李光地颤巍巍地站起来:“回皇上,老臣以为,此时给抚远将军娶亲,弊利相当。其利为,让天下百姓、朝野上下得知,皇上有功必赏,也不负抚远将军出生入死一年;其弊为,天下人,甚至于西藏叛党,会错以为我大清有进便退,毫无大志。”
我听了这话,吓了一跳:李光地是想死还是怎么的,这不是找——S吗?
果然,乾清宫一片寂静,个个噤声。
康熙的脸色阴晴不定,后来重新变得愉快起来,说道:“好了,今天也是为胤祯庆功为主,有什么事情过几天再谈。来人,上酒。”
气氛又活跃了。
康熙说道:“胤祯,希雅,你们过来,陪朕喝一杯酒。”
身边的宫女立刻斟好两杯酒,李德全也亲自倒了一杯,验试过后,端了上去。
胤祯接了酒,说道:“儿臣祝皇阿玛万寿无疆。”
我端着酒杯,不知说什么好。
康熙和蔼地看着我,问道:“希雅,你就没有什么要祝福朕的吗?”
我想了顷刻,微笑道:“希雅祝皇阿玛心想事成!”
说完,我没顾上礼仪,一口气把酒和掩住的眼泪一齐喝了下去。
放下了杯子,我勉强笑了:“希雅失礼。”
康熙微笑着说:“没有关系。”
那种声调,正好是对即将牺牲的人说话的口气。
我福身问道:“皇上,依据大清礼法,胤祯可是事后一年都不宜出征?”
康熙说:“是的,而且胤祯是将军,时间会更长一些。”
我因为绝望产生的喜悦而微微发抖:已经是康熙六十年了,我——
胤祯怒喝一声,原本喧闹的乾清宫再次安静下来。
“希儿,你在胡说什么?”他喝道。
我微愣,笑道:“我在和皇阿玛谈论德妃娘娘的病呢。”
慌不择言,一时找不到合适借口,我不小心地把德妃的眼疾捅了出来。
康熙惊问:“德妃生病了?”
我只好回答道:“回皇上,娘娘最近觉得眼睛酸涩不堪,非常难受。”
康熙连忙对李德全吩咐了几句,我趁机对胤祯说:“不要再提,事后再说。”
他脸色阴沉地看了我一会,终于点头。
康熙也吩咐完了,转回身来。
胤祯极为勉强地说:“皇阿玛,胤祯失礼。”
康熙看来心事重重,并没有追究,说道:“你们下去喝吧。”
虽然有一段不太愉快的插曲,朝中大员仍纷纷挤过来,争着给胤祯敬酒。
胤祯一杯接一杯地接下来,喝酒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我只有微微苦笑而已。
避开他的视线,我环视四周:九阿哥早已不知那里喝去了。
胤禩和胤祥却成为本桌的冷门,自己吃着菜,滴酒不沾,喝着宫女奉的香茶。
胤祥也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似乎想知道我在御座前在吵些什么。
我安慰性地朝他一笑,不再理会。
八阿哥的目光仍然暗中跟随着罗察,带着一脸的平静,手上筷子不停。
然后,我看见容月清冷的笑容在她那张可憎的脸上慢慢展现开来。
我没有什么可报答的,便也朝她诡异地一笑,心里有十成把握。
她看见我这样,却有些不安了,转回身。
这时,我听见身边有微弱的咳嗽声。
我转过头,看见胤祯正一手拿着半杯酒,另外一只手轻轻掩着嘴。
敬酒的那个武官似乎已经喝得晕乎,还拿着另外一杯往嘴里倒,一边说着:“将军,你喝、喝,我们满清八旗,我、我——喝……”
胤祯略微皱了皱眉,看看手中的大半杯酒。
我笑笑,凶神恶煞地对武官呲牙咧嘴道:“这一杯,我就喝了吧。”
武官还没有反应过来,说道:“喝——”
我皱眉头,接了酒,一仰脖子。
“咳——什么酒,这么辣!”我忍不住吼道。
胤祯看着我想说话,没有说出来,咳嗽得更加厉害。
八阿哥问道:“十四弟,怎么了?”
胤祯微微摇头。
武官好象吓醒了,看清楚是我,连忙倒了歉离开。
我帮胤祯顺了顺气,对八阿哥说道:“是西藏落下的毛病,一直没有好。”
八阿哥说道:“那铠甲我亲自看过,没有问题的。”
我苦着脸说道:“是刀柄砸的。”
胤祯的眼睛湿润了,抓起酒杯,又狠狠地灌了一口。
我一下子没有拦住,便把酒杯拿开。
似乎有人看见胤祯重新喝酒了,他们又一个两个地走过来,手持酒杯。
胤祯虽然不想再和,但是也无法拒绝。
我帮着他挡了几杯,也有些迷糊了。
胤禩和胤祥要替他喝酒,却被我拒绝了,两个人都几乎是随风倒了,万一一个不小心,他们毕竟还是康熙的孩子,皇子。
胤祯又开始咳嗽了。
被无数辣酒堵住了嗓子,我连话都说不全了。
可恨的是,还有好多官员排队等着呢!
欲哭无泪中——
眼看胤祯又要被灌下一杯,喝得手软的我已经无法阻止了。
胤祯还没有拿起酒杯,一只手就把杯子截了下来:“我替他喝。”
敬酒的人抬眼一看,酒醒了一大半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我不够格?”他冷笑一声,仰头喝了下去。
胤祯好象抬头看了一下,说:“四哥……”
我看不见四阿哥的表情,脑袋重得抬不起来。
模糊中,我听见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传入耳朵——
“喝得已经够多了,别再喝了……”
“你等着,我一定会把另外一个女人塞进将军府,和你身份几乎同样高贵的……你会很伤心……很难过……”
不要吵了——
“希雅,你喝了这么多?十四弟,你送她回去吧……”
“十三弟别说了,没有看见他也喝倒了吗——弟妹,你扶着她……老十、老十!”
“八哥!我还得送九哥回去呢……我也——嗝!”
“你们怎么——十三弟身体不好,别出去吹了……又歪了——”
“都去我府上吧……现在深更半夜的,回去——不被骂死才怪……”
我微微笑了,是胤祯的声音。
然后,脑袋一歪,彻底睡熟了。
很短的一觉,我睡醒时,还以为只刚睡了一刻呢。
我迷糊着坐起来,发现身上穿着赴宴的衣服,天色已微明了。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意外地感觉到脑袋里一片清凉,居然没有醉酒以后习惯的痛感。
自得地一笑,本人的海量又增加了嘛。
四处环顾,只有微细的浅浅日光,在屋子里打上或明或暗的阴影。
我慢慢爬起来,越过熟睡的胤祯,走出了院子。
也许染上了一些怪癖吧,只要起来得及时,我就会在清晨走出抚远将军府,站在大门外,近近地看这座我居住了近20年的府邸,和门上高大的匾额中变换过一次的金色字迹。
无可否认,清晨中的十四阿哥府或者说抚远将军府,永远是最美的。
想起昨天晚上康熙的提议和罗察的冷笑,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罗察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把我打击了个遍,却不知道,我是熟悉以后历史的啊。只是一种双向趋避的选择而已。只要胤祯——再娶,康熙就不一定会把皇位传给四阿哥,胤祯也会有所动作;但是如果胤祯下定决心拒绝,我将会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以后频繁而悲哀的狂风暴雨。
虽然如此,我决定要告诉他,他的亲事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他的命运。
而我自己呢,我也存了一点私心,心里希望他能拒绝。
再次对着高高的匾额微微一笑,我返身回去。
来到屋门前,胤祯披了衣服站在那里,看到我后,微笑道:“希儿,你回来了。”
我说道:“你喝了多少酒,还出来吹风,嫌自己的咳嗽还不够厉害是吧?”
我说得比算得更准,他果然有些咳嗽了。
我赶紧把他哄进了屋子,自己去拿些水。
端着水回来时,我忽然看见他在偷着微笑,表情促狭。
轻轻放下了杯子,我冷不防跳到他面前:“笑什么呢!”
他吓了一大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水杯,急忙说:“没什么,希儿,只是觉得咳嗽加剧了——你拿水来了?谢谢你,给我吧。”
我冷笑道:“好啊?原来刚才你是装出来的!”
他愣住了。
“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刚才说一大句话为什么没咳嗽吗?”我气哼哼地问。
他明显地有逃避的意图,又咳嗽了起来。
我抱起了双臂,冷淡地说道:“继续啊,接着表演,你都能拿奥斯卡了,只要评委都是我这样的傻瓜!”
他摇了摇头。
我仔细听听,心慌了:“这次是真的?”
他苦笑着点头。
我连忙拿了水杯,他接下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咳嗽终止。
我握着杯子说:“我实在弄不清楚是真是假。”
他微微苦笑:“只是弄假成真而已。”
想起了先前的那件事,我严肃地说:“有件事情,我需要和你谈谈的。”
他好象意识到了什么,笑道:“只要不是皇阿玛宴席上提到的那个,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勉强一笑:“如果就是那件事呢?”
他忽然转变了脸色,冷声说:“不必谈,没有用,我不答应。”
我焦急地揉了揉额头:“胤祯,你听我说——”
胤祯冷冷地挥手:“不要再说了,希雅,我绝对不会同意。”
我急迫地说:“如果这和皇位有关呢?”
他略微停顿,凝视着我。
我暗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决定。
然后我看见他微微笑笑,听见他说:“我不要。”
刹那间,脑子里的一根弦绷断了。
我不知不觉地哭了起来,抽泣着说:“你知道它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你这么轻易地就把它丢了!你别胡说八道!”
他静静地听着,替我擦拭着眼泪。
等我哭得够了,他才说道:“希儿,你是说,我不娶她,就得不到皇位吗?”
我迅速点头,也许还有机会呢。
他说道:“不可能,我为它一直在努力,不是一个、两个女人就妨碍得了的。她,我根本不要。”
我试探着说:“反正你已经娶了不少,不在乎这一个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愤怒地说:“娶她们难道是我的本意吗!”
我没有了办法,只好站起身来,说道:“好吧,你自己想一下,权衡权衡哪个更重要。”
他笑着说:“洗洗脸再出去吧,瞧瞧眼睛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赌气道:“我不出去了,就在这里哭死吧。”
胤祯微笑着说:“希儿,别为我担心,我相信自己,你也要相信我,好么?”
我说道:“胤祯,求你考虑一下吧。”
他略略思索了一会,叹了口气:“希儿,我说这话,你也许会以为我言不由衷,或者想发笑吧。”
我低声说:“你要说什么?”
他笑了,说道:“以后再说,赶紧起来,去见客了。”
我疑惑地想了半天,问道:“客人?”
他哭笑不得,怜惜地抚上我的额头:“昨天喝得那么多,也难怪了。”
然后,轻轻一吻,落在头上。
“告诉我,你在隐藏什么?”胤祯悄声说道。
我一愣,随后躲开了他的怀抱,笑道:“什么隐藏?你又胡说。”
他不作反驳,只是笑着:“动作太明显了,很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希儿。以后要记得,和他说话时,不必一直看着他,他还以为有什么重大事件,才总是观察你阿玛——会露馅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你都看见了?”
他笑道:“没错。可我不会再深究了,也许——”
他的表情变得苦涩,却极力维持残破的微笑:“也许那是你们的秘密,我无从干预吧。”
我顿时心痛起来,说道:“那个秘密很可怕的,我不希望你知道!”
“是吗?”他淡然笑着,“比杀人更加可怕吗?”
我一时语塞:“杀人……你都知道了?”
他笑了笑,说道:“当你们中间只能活一个人时,不管另一个人是谁,我希望,你,能够活下来。”
我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他淡淡地说:“你阿玛非常宠爱文立,我在九哥那里得知了一些。当年你阿玛竟然会为了他惊动太子,他的地位可想而知。而昨天罗察明显地是在要挟你呢,想来想去,我只好认为你和文立的失踪有关。”
我点头:“对的。”
他继续说道:“可是我发现八哥的紧张程度不在你之下,而且我偶然知道,当年你们曾经在香山寺碰过面,所以我猜测,八哥也动了手。”
想起当时的场景,我哑然失笑:“你猜得一点没错。现在呢?”
他说道:“你那么做没有错——”
我笑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他回答道:“在战场上,我不记得杀了多少人,那些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被叛军强制征来的,有很多是普通的藏民,整天只和西藏野狼、苍鹰搏斗。我却杀了那么多。你呢,只是消灭了一个威胁你的人,除此之外,你做了什么别的坏事吗?难道不是文立试图杀你没有成功,你才下手的吗?”
我疑惑地说:“杀一个人真的有那么多理由吗?”
他只是微笑,并不回答。
隔了一会,我说道:“好吧,就算是这样——怎么说得很有理似的……”
胤祯刚要回答,只听见院门外一阵噪音。
隐约中,我好象听到什么关于十三阿哥的断断续续的句子。
胤祯恍然道:“坏了,一定是看守十三哥的那些御林军找来了!”
我气愤地说:“难道一个堂堂皇子,还能跑了不成?!”
他说道:“赶紧去看看吧,也送他一程。”
我笑道:“那就看看是送谁了!”
说完,我迅速跑出去。
我一直走到大门外,才看见八、九、十都站在那里,十三阿哥胤祥正在被人抓住手臂强制送进马车,涟云无助地拉着胤祥,满眼是泪。
看见了这个场景,我怒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御林军中一个为首的,看到我,连忙上前请安:“回福晋,小的们请十三爷回府呀。”
“是吗?”我笑道,猛地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推,“这怎么样?”
他冷不防被我推开了几步,摸不着头脑,又不敢责问,只好说:“小的不明白。”
“怎么能不明白呢?”我冷冷地笑开,“我也是在请你——你叫什么——回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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