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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问:“现在什么?灯光吗?”
德妃点头。
“还是一样弱,”我说道,“娘娘,我叫玉蝶来换亮灯吧。”
“不必,”德妃微笑,“回去看看弘明吧。”
“娘娘记错了,”我说,“弘明成亲以后就搬出去了,皇子都要离宫的,何况皇孙呢?”
她没有做声。
我感到很奇怪,也不能多问些什么,只好告辞回到雨花阁。
德妃在希雅走后,摒退所有宫女,用一只眼睛对着蜡烛看。
左眼。一片黑暗。
她徒然地看了半天,用手捂住脸,发出一阵无声的悲泣。
没错,左眼永远地失去了光明。
这个情况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觉得德妃今天的举止有些怪异,单凭她平素力求优雅气质,今天却好笑地眯着眼睛东张西望来说,绝对的不正常——她,该不会是,眼睛出了什么毛病吧?!
想到这个,我不觉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德妃在这个时候出事,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
难道又是三吗?也许是德妃太老了吧,遇上坏事就怀疑三阿哥,已经成为习惯了。
也不知道德妃是想掩盖起来呢,还是追究下去。
德妃果然没有追究。
原因是,三天以前,康熙传旨,召抚远大将军,皇十四子胤祯回京见驾。
消息一出,朝廷哗然,大臣中赞成和反对的都有。
赞成的大多是武官,他们一个个都认为,十四皇子不宜久居西藏,既然他有功,就该论功行赏,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想趁机取而代之,扩大战果的嫌疑。
反对的来自文官,他们认为十四皇子在西藏建功就应该再接再厉,彻底打退叛乱军队,然后才好班师回朝。
这些消息,都是频繁光临抚远将军府的九阿哥、十阿哥告诉我的。
至于八阿哥嘛,自从他上一次在府中那番不能算做愉快的谈话后,一直没来。
不过九阿哥说,八阿哥现在正在对那些固执的文官进行说服工作。
好在啊!
怎么弄得我们像同谋似的。(澈:你们就是!)
圣旨下来,康熙拨了一大笔银子,重新翻修抚远将军府。
我大略算了一下,把能克扣的都扣了下来(嘿嘿),总共节省下12万两,我自有用处。
工匠得利了,抚远将军府装修得非常精致。
修缮的中期,我把那些工匠叫了来,严厉地训斥了一通。
因为他们竟然敢偷偷地逾制。
好在有人盯着,不然胤祯回来又要倒霉了。谁知道那些工匠受没受人指使呢。
德妃在竣工时,驾临抚远将军府。
四处查看的时候,她不住称赞此时繁荣辉煌的宅第,触摸那些精美得不该在凡间出现的雕梁画栋,甚感欣慰。
过了一会,她说道:“希雅,前些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做得不错,现在有的是人想要危害胤祯呢。”
我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便笑道:“娘娘过奖,也不知是谁,安得坏心。”
她来到极其宽敞的后堂,坐了下来,吩咐她身边的宫女去倒茶、取点心来。
我见势,便也打发了我的丫头们下去。
“希雅,我左眼瞎了,”她平静地说。
我微微一惊,没有想到她说得那么直接。
“我想你已经发现了,”她说道,“要不最近总给我做药膳呢,全是有助目明的。”
我坦然承认:“是的,娘娘,我确实觉得你的眼睛有些不对头。”
她微微苦笑:“什么时候?”
我说道:“那天你眯眼时。”
德妃笑道:“怪不得你当时的表情古怪。”
我说道:“娘娘,你身边的那些人都可靠吗?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事啊。”
德妃冷笑道:“我也倒要查查呢,敢背叛我!”
语气无比阴冷,她脸上仍然笑靥如花。
我淡然看着这个非常熟悉的表情,每次当德妃要对付有些麻烦的敌人时,她就会露出这个经典表情。
“希雅,我听说你克扣了工匠的银钱,是吗?”德妃问道。
“回娘娘,确实如此,”我回答。
“为何?”她又问。
我拿出十四的一封书信:“娘娘请看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是:“弘明念书多催。”单个的句子。
她把目光朝上面移去。
“娘娘,这一句话的字全部是以上内容中一行(竖行)的开头词,”我解释道。
第三句,“弘”;
第六句,“明”;
第七句,“念”;
第十句,“书”;
第十一句,“多”;
第十三句,“催”。
“这几句话的第十四个字,请娘娘串联读,”我说道。
“西——藏——军——费——奇缺,”她念道,皱起了眉头。
“朝廷的军费怎么回事?”她反问。
我摊开双手:“谁知道。”
德妃忽然笑道:“幸好我也还有一些呢。”
英雄——巾帼英雄所见略同。
东凑西凑,大约凑出了六、七十万两,德妃把银票放在我那里。
我用原先的匣子锁好,放在最隐蔽的箱子里,严禁别人碰触。
在等待胤祯归来的漫长日子里,兰瑜的女儿降生了。
高兴之余,想想以希雅现在的年龄,三十五岁做祖母,心里还有一点郁闷吧。
府中有些人感到失望,其中包括忠心的霖子,他总是念叨着,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每次听见他议论,我只得叫他住口,不要干扰了本身就有点失望的兰瑜。
没曾想,霖子过了一年,便身首异处,而且我是他暴死的直接原因。
后来想起这个唠叨得酷似女子的管家,心里的痛苦曼延遍身,不只是为他,还是为了我们的命运。
弘明不以为意,觉得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是他和兰瑜的孩子,他都会视如珍宝。
他甚至兴冲冲地抱了孩子给我看。
我笑着说,孩子像母亲,非常秀气,将来又是一名美女啊。
说到此处,我双眼放光,花痴中——直到弘明哭笑不得地对我说,孩子还没有名字。
我想了半天,说道,叫兰卿吧,既合了兰瑜的头字,又意味着将来很多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子下面。
弘明问,额娘,兰卿将来为什么只穿石榴裙?
我呆了一下,笑道:皮肤白,穿石榴裙可能好看些吧。
弘明笑着走了。
康熙六十年十月初二。
这一天,我傍晚就被叫到德妃的长春宫里,德妃说最早今夜,最迟明晨,胤祯便会进京,所以我们需要彻夜守侯。康熙传旨其他皇子在中和殿等候,不可缺席。
掌灯时分,康熙驾临,和我们一起守夜,等待着他建功立业的十四子回来。
宫女们进了点心和清香爽口的淡茶,提神又不伤身。
年迈的康熙偶尔捋一下稀疏的胡子,笑问弘明道:“朕的胡子你还要吗?”
弘明微微红了脸:“爷爷,如果您愿意给,我——”
德妃双眼明亮地期待着。
我淡然笑着,心里猜测弘明的答案。
“我当然还要!”他坚定地说道。
康熙呵呵地笑了,笑声像拉满的风箱,皱纹聚到一起。
弘明窘迫中有些莫名其妙。
德妃差点从舒适的座椅上摔下来。
我微微一笑,就知道这没有脑子的弘明会这么说。
康熙终于以一阵轻微的咳嗽结束了他的笑声,李德全赔笑着给康熙捶背顺气。
康熙说道:“兰瑜恢复得怎么样了?”
弘明红着脸说:“托爷爷的福,她身体很好,娘娘赐了很多滋补东西,康健着呢。”
我笑道:“别胡说,兰瑜现在还起不来床呢,你这么说,娘娘不再赏赐了,看到时候谁最心疼!”
德妃掩嘴而笑。
康熙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个人,他们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最小的猜疑或提防——母慈子孝,婆媳融洽。他心里忽然想起去世已久的孝庄太后在自己小时流露出的和蔼鼓励的笑颜。
心底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我发现康熙有些愣神,眼睛中荡漾着从未谋面的温柔和一点点的怀恋。
连忙转移视线,不管怎么说,我不要撞在枪口上诶。
继续和德妃弘明说着玩笑话,气氛轻松愉快。
然后康熙也反过神,若无其事地说笑。
宫女换过了三次茶。
刚到五更,当我们都有些昏昏欲睡时,一种巨大的声音将我们惊醒。
是隆隆的战鼓。
我在欢腾的长春宫中,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第七十三章:末宴
康熙说道:“李德全,摆驾德胜门,召诸皇子前往。德妃,希雅,你们跟朕来。”
李德全大声说:“万岁爷摆驾德胜门!”
弘明非常高兴地说:“阿玛回来了。”
德妃有些颤巍巍地扶着弘明的手,另一只手抓着身旁的宫女递过来的拐杖,走路有些蹒跚不稳当了。
我在后面看着,暗暗心惊。
德妃身体已经这么不好了吗?我甚至怀疑,她还能不能撑到六十一年。
不过出宫以后,我发现我多虑了,德妃的脚步快了很多,尤其是接近德胜门的时候。
战鼓声骤然停止。
清晨中的德胜门。
所有的皇子都已经到了,包括很少出现在正式场合的七阿哥和许久不公开露面的八阿哥。他今天没有穿平素的白袍,而是一身淡青色的长袍。
所有的阿哥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城外之人。
城墙外是一支规模较小的军队,正黄大旗像一年前猎猎飘扬,下面还是穿着正黄旗铠甲的那个人,一切好象都和以前一样,几乎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胤祯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在和其他人一起表演。
康熙说:“李德全,传旨,抚远大将军胤祯入太和殿接旨,乾清宫赐宴。”
李德全应是。
德妃露出高兴的笑容。
康熙的口谕由太监一个接一个地传达下去。
我看见一个太监来到胤祯面前传谕,然后胤祯便对副将说话。
德妃笑道:“希雅,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连忙赔笑道:“哪里有,娘娘又笑话我了。”
说话间,胤祯已经进了皇城。康熙说道:“德妃,胤祯接了旨后,让他在长春宫里休息一会。”
德妃忙笑道:“臣妾遵旨。”
我的脸有点红。
回到了长春宫,德妃摆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软榻和新鲜水果、月饼,笑吟吟地说:“胤祯恐怕是累坏了,弘明也不帮我准备准备。”
我笑着说:“弘明跑到太和殿观礼去了。”
德妃说道:“不知胤祯会不会受封呢。”
我说道:“皇上圣意,希雅揣摩不到。”
德妃笑道:“还是这么谨慎。”
过了半柱香时间,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来:“娘娘、娘娘,抚远将军到了!”
没等他喊完,远处就传来了其他太监的通报声:“抚远将军、十四阿哥胤祯到!”
挑开帘子,一个人迈了进来。
我看了看他,三四秒之后才认出,这个人,确实是胤祯。
依然年轻的脸上没有多一条应该有的皱纹,眼神却多了数分犀利,原来显得柔和的面容现在棱角分明,嘴唇的线条也有些凌厉,行动干脆利索,和以前判若两人,透出一种奇特的风采。
我正在发愣,胤祯已经向德妃请安:“儿子胤祯,给额娘请安!”
德妃笑着一把拉起来,前后上下左右地看着,说道:“好孩子,吃了不少苦吧?”
胤祯微笑着说:“累额娘记挂,并没吃多大苦。”
他说话时,眼睛直看着我。
我大概是面无表情吧,他皱了皱眉头。
德妃说道:“赶紧休息休息,然后回府看看,弘明已然有了孩子呢。”
他笑着答是。
德妃说:“我还得为乾清宫的筵席预备预备呢。”
胤祯说道:“胤祯恭送额娘。”
“怎么,认不出我了吗?”他站在原处笑着。
我仔仔细细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慢慢地摇头。
胤祯走了过来,把我的手心翻上:“安心不让我走得放心吗?”
伤痕早已经没有了,只是有些痒。
我微笑道:“现在放心了?”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抱住我:“还是这么狠心,像以前一样,一封信都不舍得写。”
我轻声说:“也是为了不干扰你嘛。”
“我知道,”他说道,“不过看见胡烈的大儿子胡凛几乎两个月一封家书,我真的很羡慕。”
“可是皇上不会觉得他有些太——不成大器了吗?”我问道。
他松开了我,微微一笑:“没错,皇阿玛似乎已经决定,不再让胡凛担任什么重要官职了,就是因为这个。”
我没有答话。
他偶然地看我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上一摸:“什么——啊,没什么。”
他不依不饶地说:“到底是什么,拿来我看。”
我是打定决心不让了,笑着躲开:“没门!没门!”
就这样追追逃逃跑了一会,我终于被他抓住。
一个挂在脖子上的银色小盒子里,塞满了胤祯一年来的短信。
他展开了每一张,细细地看完后,柔声说:“希儿,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些……”
我笑道:“没办法,公函弄不到手,我又不肯写。”
信纸一片片地散落在地,他紧紧地搂着我说:“很想你。”
我笑笑:“我也是。”
休息了一会,他问道:“听说有一个将军府,好象不错?”
我笑着说:“何止,简直是金碧辉煌呢。”
“那好,”他忽然冷冷一笑,“我这就去看看。”
我一愣,疑惑于他态度的突然转变。
他跳下马来,向我一伸手。
我又是一呆:“怎么了?”
他神秘地一笑:“礼仪,在西藏学的。”
我大方地伸出手去:“多谢,是西洋礼仪吧?”
他笑道:“就知道你清楚。”
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丫鬟仆人井然有序地忙碌,门前人来人往。
我们还没有在门前站定,一个人影就扑了出来,是良子。
他高兴地奔过来,立刻大大地打千:“良子给爷请安!爷总算是回来了!良子没用,府里乱得很,我请了侧福晋、庶福晋去后堂休息。”
正在此时,又一个熟悉的人从门前出来,后面跟着两三个人,嘀咕着什么事情。
原来是霖子,他捧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打着,一边连连拒绝那些人:“不行,成老板,造价太高,福晋说过了,一切从简——”
身后那些人还不满意,试图拉扯住霖子。
其中一个,突然停了手,退开一旁。
霖子不耐烦地甩脱另外一个人,这才看见我们。
他连忙把算盘递给身边的一个丫鬟,赶上来打千道:“霖子给爷、福晋请安。”
这一下,其他两个眼神不济的老板也看见了我们,请了安后恭敬地退开。
胤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霖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中那个姓成的就回答道:“回将军,小人们觉得将军府还欠缺一些装饰,一些能衬托出将军身份的简单装饰。”
胤祯不答,只说:“把你的单子给我。”
成老板开始冒汗,嘟囔着说:“单子?哦,这个嘛,不是用于——”
胤祯冷冷地看他一眼,劈手夺了,看了一会便冷笑道:“好个简单!”
成老板立刻下跪:“小人知错了!”
胤祯把单子摔在地上,走进了大门。
我好笑地看了魂不附体的他们几眼,也跟了进去。
门外,良子扶起成老板:“快走吧,惹爷恼了不是闹着玩的。”
成老板一看自己的两个同行,都已经跑了,他谢过了良子,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我们刚到回廊,一大群人迎面而来,为首的是两个伊尔根觉罗氏。
庶福晋欢喜得流出了眼泪,兴高采烈地扑到胤祯眼前,泣不成声:“爷回来了……”
她身后一大堆的丫鬟婆子争相拜倒,侧福晋也喜悦地福下身去,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胤祯微笑着应答她们的问候,扶起了这个,那个又福了下去。
他看见抚远将军府里人声鼎沸,自己心里愉快。
向旁边一看,希雅已经静悄悄地离开了。
反射性地向外面迈了一步,他又收回脚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正厅。
“福晋、福晋,慢些走呀!”小兰一溜烟地追着,还在大喘气。
我转身说:“你跟过来干什么?”
小兰急促地说:“福晋,您生气了?”
我笑道:“没有,只是觉得别扭而已,好了,我这就回去。”
小兰拦住了我,赌气似的说:“您别回去。”
我莫名地笑了:“这是为什么?”
小兰跺了跺脚,说道:“我看爷对福晋淡得很,小兰替福晋抱屈。”
我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一点:“还有呢?可能不止这些吧?”
小兰紧张地四周看了看,嗫喏着说:“我听说——有,军妓这种女人……”
我故作轻松地问道:“什么意思?”
小兰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知道,只是听跟爷回来的兵说的。”
我笑道:“十四爷忙于军事,不会的。”
小兰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
“走啦,兰姑娘!”我笑着说。
回到正厅,我看见弘明和兰瑜也在那里和胤祯聊天。
弘明走过来说:“额娘,阿玛刚才在和我们说西藏的事情呢。”
我笑着问:“听得可高兴?”
弘明笑道:“当然!不过我们还有事呢,兰儿。”
兰瑜笑吟吟地向我福身:“阿玛额娘,我们要去看看卿儿是不是哭了。”
他们走后,我对胤祯说:“这么烂的借口也找得出?”
胤祯微笑道:“你一张铁板脸,谁敢呆着呢。”
我不服气地说:“谁知道不是你呢!”
胤祯问道:“弘暟还在宫里?”
“他现在好了,没有一刻闲着,”我说道,“跟着皇上寸步不离。”
胤祯微锁眉头:“都这个时辰了。”
我笑着说:“放心,你的庆功宴,他绝对不会错过的。”
静默一会,他开口说道:“刚才为什么走了?”
我勉颜一笑:“人多气闷,出来透透风。”
话说得言不由衷,我却也没有办法。
他苦笑:“随你怎么说。”
我说道:“两位妹妹呢?”
他指了指后厅:“一个哭倒了,另外一个正在给她顺气呢。”
我开玩笑说:“你瞧瞧你的魅力多大。”
“希儿,你不高兴,”他说道。
我无言地点头。
他轻轻地抱住了我:“对不起,我也知道。”
我笑了笑。“我这是在折腾什么呢,我胡说的,胤祯。”
胤祯摇头道:“没有,我们本来不该呆在这里,走,回额娘那里去。”
我犹豫地说:“可是你才回来,她们也有一年没有看见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真想立刻闭上嘴。
他淡淡一笑:“人生无常,我在战场上看得够多了。现在我们还管她们做什么。”
我默然摇头。
他叫了霖子来:“我和福晋去德妃娘娘那里,下午不会回来了,晚上乾清宫赐宴,让她们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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