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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纽钴禄氏的嫂子和兰瑜的一个妹妹,她们见了我后福身请安,稍微寒暄了几句后,她们便和抚远将军府的家眷们一起忙活开了。
弘明还有些茫然呢。
我笑着拍他:“小子,高兴傻了?”
周围的丫鬟都抿着嘴笑。
他气得说:“额娘又取笑我!”
这时,丫鬟通报,十阿哥和十福晋到了。
十阿哥进来以后,大力拍了拍弘明的肩膀:“小弘明终于长大了啊!”
弘明不好意思地叫声十伯伯。
十阿哥大声笑道:“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十福晋笑着对我说:“十四弟妹,恭喜恭喜,弘明一表人才,早该娶个好姑娘——只可惜,我没有女儿,否则哪里轮得上兰瑜姑娘呢。”
我笑道:“十嫂子说笑了,弘明没福吧。”
还没有来得及说别的,丫鬟又通报,九阿哥、九福晋到了。
十阿哥笑着说:“今天人齐全呀。”
九阿哥走了进来,恭喜了弘明以后,又在一旁对他说了些话。
我没有听见,因为九福晋说:“我的干女儿,终于被弘明骗走了。”
我笑道:“怎么能是骗呢,两相情愿呢。”
我们大笑。
弘明尴尬地听着九阿哥说话,一声不吭。
九阿哥随便地笑笑走开了,弘明的脸有点红,不过他立刻就恢复了原样,笑着和那些兄弟拼酒去了。
九福晋神秘地把我拉向一边:“听说你邀请了八哥?”
我茫然地点头:“是啊,弘明的婚事嘛,不请的话好象有些说不过去。”
九福晋说:“八爷最近身子骨不大好,来不来的也两说了。”
我笑道:“只好随便了。”
然后九福晋问:“四爷也会在这里吧?”
我愣了一下,苦笑:“当然,娶妻的是他侄子,娶的又是四嫂子的亲戚。”
九福晋微笑道:“八爷应该不会来了。”
我问道:“怎么回事?”
九福晋神秘地一笑,正想作答,不料有人通传:“雍亲王、福晋到!”
我笑道:“瞧,他们来了。”
转眼一看,四阿哥、纽钴禄氏和四阿哥的嫡福晋那拉氏走进门来。
看到那拉氏,我先是微愣——她来干什么呢?
顾不得这些,我和九福晋一起请了安。
那拉氏表情严肃,和她那位老公一模一样,我不禁深感郁闷:今天是弘明的婚礼啊,拜托不要苦瓜脸好不好……
原本喝了些酒的弘明脸色红润,疾步走了过来:“侄儿给四伯伯、四伯母请安。”
纽钴禄氏和颜悦色地看着他,似乎无限欣赏。
四阿哥声音平淡地说:“起来吧。”
那拉氏仔细地看了看弘明,对我笑道:“弟妹,弘明越来越有出息了吧。”
我微笑:“不过尔尔,谢四嫂谬赞了。”
然后进来的,是没有经过通报的五阿哥和五福晋。
前几天我曾经吩咐过,五阿哥来的时候,不用通报,直接请进来,也算是我感谢他当年接了弘暟一命吧。
五福晋极其热情地贺喜,还碰碰五阿哥,让不善言辞的他说上几句。
我笑道:“五哥五嫂能来就是给希雅面子呢,这边请。”
接着是涌进来的大小官员,有请了的有没有请过的,都自告奋勇了。
弘明一改刚才的羞怯淡漠,柔韧有余地在他们中周旋,和这个说一句话,和那个打个招呼,再和另外一个交换眼色,笑脸相迎。
我极其欣慰地笑看他在官海中花式游泳。
很像某个人。
当时弘明自动要求,我还有些不愿意呢——当然,谁愿意儿子和倍遭贬黜的人交往呢?
弘明在与官员交谈时,偶尔望向门口。
我知道他在期盼八阿哥。
等了半天,直到把掌礼太监和喜娘盼进门,他也没有来。
晕忽忽地坐在主位上,我低头看着弘明涨红的脸和兰瑜低垂的头。
“额娘,请用茶。”
我的笑容一下子绽开,笑容满面地接下一杯茶。
轻轻仰头喝茶时,我的眼光瞥见门外一个模糊的身影,动作一滞。
那个人挥了挥手。
我笑着看看不知所谓的弘明:他终于来了。
兰瑜也敬了茶,嘴角逸出难于控制的喜色,悄悄看了弘明一眼。
正当弘明被灌得七荤八素时,我趁人不注意(虽然很难),来到相隔不远的花厅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两位伊尔根觉罗氏吃得正欢,福蕊聊着在胡烈家的事情,纽钴禄氏的嫂子笑得合不拢嘴。
侧耳细听,另外一处也人声鼎沸,觥筹之声交错重叠。
里面笑声最大的,就是嗓门极响的十阿哥,听得我耳朵嗡嗡的。
我不自觉地又想起胤祯。
六七个月了,一封信都没有吗。
还是我当初说得太绝,把一切思念之路统统断掉?
胤祯,眼看着康熙五十九年就要过去了啊!
一声轻响。
满面忧思逐渐淡化。
“谁。”
熟悉的味道传来了。
“怎么不早来,还藏在这里,弘明等你好久了,”我冷淡地说。
无声。
“知道是你,否则你觉得你能进得来吗?”
没有声音。
“我已经闻见味了,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一扇隐蔽的小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喝一杯?”我笑道。
明亮的烛光下,只能看清他嘴角的苦笑:“我吗?”
种种无奈与尴尬,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
“要不你干脆从后门走得了,也碰不上他们,”我指了指花丛中一条路,“直接到后门,没有人会发现。”
他摇头,眼睛望向欢喜热闹的屋子,露出罕有的亲切。
“不去也好,”我淡然一笑,“省得看见那些人心烦,顶多我把弘明叫出来。”
八阿哥摇头:“不必。本来想恭喜他的,顺便也恭喜弟妹了。不过这位福晋的身份,是否不大妥当?”
我笑道:“没有关系,九嫂子已经认她作干女儿了,再说,弘明很高兴呢。”
八阿哥说道:“皇——阿玛似乎不很满意。”
我点头:“知道的,那又怎么样,只要弘明开心就好了。”
他沉默下来。
我说道:“我去叫弘明出来吧。”
他再次摇头:“我这就走了。”
我福了福身:“恭送八爷。”
他点头,离开。
我有些惋惜地看着他的背影:如果不是雍正即位——
他忽然回了头。
我惊了一下,呆看着他。
他苦笑道:“一步错,步步错。”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现在轮到我苦笑了。
看着现在的弘明和兰瑜,我很高兴。
完全的琴瑟和谐。
弘明某一天跟我说,他问过兰瑜,她是喜欢他的。
我笑:“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去提亲的吗。否则管你是谁,别想我强人所难。”
弘明惊呼一口气,笑道:“原来我的亲事这么悬啊。”
后来弘明说他对兰瑜说了这话,我才明白为什么以前有些畏惧我的兰瑜突然愿意没事到我院子里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随意聊天了。
足足过了三个月,她才在观察我脸色多时后,小心翼翼地问出,当时我为什么那么做。
我笑着说:因为你是人,和我一样的人,我应该尊重你的意见。
兰瑜很不解地想了半天,哭了。
从此,我基本上少了个儿媳妇,多了一个女儿。
有时候会照照镜子,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好在脸还没有怎么变化。
常常笑着想,胤祯什么时候回来的话,是不是一脸皱纹了?
要是那样,我不要他了!
每每听从朝堂归来的弘明说起八阿哥在朝廷上被束手束脚,不得发挥才能的时候,我的心情都十分不好。不管怎么说,八阿哥都是胤祯党的,眼看着这样一股势力慢慢消失,我心急如焚。
弘明说,他曾经想要帮助八阿哥,却遭到他的反对。
八阿哥明确地暗示过他。
弘明又说,他没有觉得什么不利。
不过,八阿哥倒是越来越清闲了。
朝廷上的事情,文的有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偶尔其他几个阿哥和皇孙一辈也参与其中;武的,主要靠我们家十四喽,偶尔十阿哥也会派上用场。
所以,我每次回去,基本都会看见八阿哥来串门的身影。
弘明很喜欢八阿哥,他经常和八阿哥谈天说地,不时谈论朝廷上的风风雨雨。八阿哥只是静静地听,并不提出任何建议;弘明也从不问他,只是平淡地说,并且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做法,从八阿哥平静的脸上,判断最小的信息。
我叫了小菱,把八阿哥手里的茶杯换掉。
小菱应声,用托盘托着茶壶走过来,换杯,沏茶。
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我蓦然放下茶,问道:“你泡得什么茶?”
小菱边倒边说:“暮花雪啊,八爷每次来,都是这个呢。”
我茫然地看着茶杯,八阿哥微笑着捧起,茶杯逐渐挡住了他的脸,然后放下,杯子已经空了。
“弟妹,这茶水有什么问题吗?”他问道。
我笑道:“没有,只是觉得,八爷该换换口味了。”
停了一会,我说道:“八爷,那颗药——”我没有接着说下去。
“药,怎么了?”他平静地问,好象我刚刚是问他早饭怎么样。
我干笑一声:“没什么,不过我劝你在六十一年以前找到一种剧毒药,而且是几年不变质的那种。”
他问道:“弟妹,最近几年,你一刻不停地告诉我准备毒药,能否告诉我原因。”
我沉吟一会,就在他重新拿起茶杯时,说道:“你想过没有,有一天,你也许会被活活折磨死?”
他顿了一下,喝了口茶,然后镇静地说:“从来没有。”
“那么你最好想想,省得以后来不及,”我说道,“也许要有最坏的打算。”
康熙前几个月里身体不好,他明确地表示了,希望四皇子代他祭天的愿望。
“你说他,”他淡淡地说,“有可能么。”
我坚定地点头:“绝对有,而且他非常狠心。”
“四爷是信佛的,”他说道。
“等着吧,过不了几年他就该信道了,”我冷笑着。
他专注地看着我:“希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微笑:“猜测。”
“希雅,我也猜猜看,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沉静地说,“你对以后发生的事情,似乎了若指掌。”
我噎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推开了茶杯,力道太大,茶杯啪的一声摔碎在地。
“别放在心上,我只是随便说说,”他微笑道,“最好小心些。”
他弯腰把茶杯碎片收拾起来。
我眯起了眼睛,现在倒是觉得,八阿哥更加危险。
不过也说不准呢。
八阿哥好象没看出我的心思,又说道:“可惜了这杯好茶。”
我问道:“你刚才说小心什么?”
他一怔,笑道:“当然小心茶杯碎片了。”
我哑然一笑:“对。不过,关于将来,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不出意外的话,你和九爷会很惨。”
他没有当笑话听,我却笑了。
“为什么呢?”他问道。
“请原谅,不能告诉你的,”我笑道,“等以后就明白了。”
“你为十四弟打算过吗?”他又问。
“那你觉得胤祯的蜀藤是从哪里来的?天上掉的?”我说道。
话出了口,我觉得有点失策。
“果然,”他说道,“我没有猜错。你是不可能让四爷从四川带回来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你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我站了起来:“八爷,你要知道得已经够多了,我也要回宫去了,你随便猜测吧。”
他拦住了我:“等一下,我希望你能助十四弟一臂之力。”
我冷然笑道:“我也希望。”
八阿哥有些尴尬:“抱歉,我不该提这些。”
我平淡地说:“你可以提,否则还能让别人误会呢。”
他笑了一下。
我问道:“有什么可笑的吗?”
他说道:“你好象一直都这样。”
我又一次笑出声:“怎么像以前你很了解我似的。”
他慢慢摇头:“你和我们、和我以前见过的女子不一样,我不能说我了解你。但是我知道,没有第一个遇上你,是我的遗憾。”
我轻笑道:“八爷,这么说不妥当吧。”
他正要答话,小菱冒冒失失地撞了进来:“福晋、福晋!”
我笑笑:“什么事啊?”
小菱兴奋地说:“十四爷又来信了!”
我倏地站了起来,欣喜若狂,也忘记了八爷就在旁边,一边急忙唤人备车,一边匆匆向卧房走去。
小菱像只快乐的小鸟,跟在希雅身后欢喜地走了。
八阿哥径自看着她们的背影。
他自认为有些了解四阿哥的感觉了,希雅不管在谁身边,都只想着另外那个人。
咫尺天涯的远隔。
第七十二章:荣归
坐在马车里,小菱不停地给我擦着眼泪。
流泪的间隙,我对她惭愧地笑笑:“我这个福晋太没用了吧?”
她连忙摇头:“才不是呢,福晋。要是别人啊,早就——”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早就抹脖子上吊了。”
我一头栽倒:“敢情是这样……多谢鼓励了。”
在马车里,居然打了个盹。
做梦还是原来那些内容,总是看见胤祯在领兵杀敌,然后受重伤,我惊醒过来。
小菱改行打起了扇子,说道:“福晋,擦擦脸吧。”
她递过来一方帕子。
我用力在眼睛下面撇拭着,过了一会,我拿开了帕子问小菱:“现在怎么样?”
小菱仔细看了看,说道:“好多了,就是眼睛肿了点。”
我微微一笑:“幸亏随身带着脂粉呢。”
说完,我拿出化妆品在眼睛下面一阵鼓捣。
“现在好点没有?”我又问小菱。
“福……福晋,是不是太多了点——”
我拿出小小的镜子一照,目瞪口呆。
然后,前往皇宫的车厢里,迸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长春宫的大小一干人等齐唰唰打了个哆嗦。)
长春宫门外,太监和宫女们因为我的到来纷纷请安。
我对一个比较熟悉的太监李顺说:“麻烦通报一下。”
李顺打千说:“福晋请吧,娘娘吩咐过不必麻烦的。”
附近的宫女们齐齐点头。
我走进长春宫,只见灯烛辉煌中,只有德妃和玉蝶等几个级别较高的宫女。
德妃这次没有哭着看信,嘴角竟然带上了一丝喜悦的微笑,看得出神。
“希雅给娘娘请安,”我上前福身。
德妃从信纸里抬起头来,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胤祯来信了。”
她自得地笑了笑:“不是公函,私信。”
德妃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带着老式西洋眼镜,一字一句地读完。
似乎在这时候,她才想起我来:“希雅,拿去看看。”
我恭敬地接过来。
信的开头还是千篇一律,说些什么皇阿玛、额娘安好之类,然后他略微提了几句战事的情况,毫无夸耀之词,只是客观地叙述。最后,他提起弘明兄弟的亲事来。
“胤祯立了很多战功呢,”德妃缓缓地说,“听说战报已经送到皇上那里去了。”
我说道:“也许皇上一会会过来的。”
德妃微笑:“希望如此吧,皇上龙体微恙,但愿能早日康复。”
那一天,康熙并没有来,只是让李德全传话,身体不适,暂时休养一段时间。
但是战报的内容也传了出来:抚远大将军,十四皇子胤祯连战大捷。
八、九、十喜悦非常,十四党又成为朝中大臣的亲近对象。
接着捷报频传,均言胤祯在西藏大获全胜。
“福晋,茶来了,”小菱说道。
猛地一伸手,茶杯应声跌落,我才反应过来:“什么?”
小菱欲哭无泪,望着自己滴滴答答淌水的上衣,也忘记了撇拭。
小兰连忙把茶盘端走,又对其她小丫鬟说:“快给菱妹妹找身衣服来。”
我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我——我再多赔你几件吧。”
小菱苦着脸说:“福晋,还是算了。这半个月,您都赔了我十多件了。”
我疑惑:“有这么多吗——那么,以后我想事情的时候,别再上茶了。”
小菱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是想十四爷的时候吧。”
我心情很好地一笑:“差不多。还有想着怎么处罚丫头的时候。”
小菱立刻噤声。
小兰作了个鬼脸。
当然,我承认,最近一些日子是有些魂不守舍,难道这能怪我吗?
康熙的赏赐一件接一件地赏了下来。
有赏给德妃的绫罗绸缎,母以子贵;有赏给我、弘明的,兰瑜,这个他不是特别喜欢的儿媳,竟然也得了赏赐;更有御制虎头鞋、金元宝,赏给兰瑜,作为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的礼物。
我不时在思考,该不该替胤祯求个多罗贝勒什么的,以免将来胤祯从军队中回来,仍然是一个小小的贝子。
我把想法对德妃说了。
现在我基本和德妃无话不谈,虽然起初做到这一点有些麻烦,但是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胤祯即位。
德妃对胤祯所抱的希望越来越大,当初胤祯进藏,她还明显地表现出不安;而胤祯在西藏领兵将近一年,迅速扭转了不利战局,她非常满意,也觉得胤祯该再向上走一步了。
胤祯当初离开时,名义是代替康熙皇帝出征西藏——再上一步……
德妃觉得这个主意不好。
她说,胤祯的威势正步步上升,现在去要求什么头衔,康熙也许会认为,胤祯恃宠而骄。
而且,胤祯现在的地位,去要求一个贝勒,有些大材小用吧。
我苦笑道:娘娘,抚远大将军这个位子,可不大稳当呢。
德妃安慰我说,将来胤祯回来,皇上一定会有所安排的。
我哑然。
不错,可是安排胤祯的不会是虚弱的康熙了。
德妃看我一副担心的模样,笑着说,你这些心情可都摆在脸上了,将来怎么好。
我明白,她是指那个虚无缥缈的皇后之位。
我笑了,想得最少的就是它,因为我从来没有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来看待。
从第一封捷报开始,后来每隔一个月就传来一封大小战功不断。
这些报捷的公函,仅有几封是胤祯所写,写得也没有那么夸张过誉,平淡朴实,叙述战况及清军伤亡人数,以及粮草辎重消耗情况。大多数都是由跟随在他身边的文官武官写成,吹得不少,但是还能限定在一定范围内,赞扬胤祯治军有方,有效安抚当地百姓等等。
后宫不得干政,德妃能看得到的只有寥寥几封胤祯亲笔写就的公函,与我分享。
通常我念给她听,不管是私信还是战报——德妃的眼睛已经相当差劲了。
念完了最近来的一封,我揉了揉眼:“在烛光下真伤眼睛啊。”
德妃问:“现在灯光很弱吗?”
我笑道:“不是的,娘娘,是希雅太娇弱了。”
德妃非常古怪地眯起一只眼睛:“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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