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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描述。
年纪大的康熙高高地坐在明黄色皇位上,斑白的几缕胡子不偏不倚地垂在下巴和脖子前面,相貌威严;德妃换上了鲜亮的旗装,眉目中透出微弱的喜悦;四阿哥胤禛立于一旁,仍然很严肃;站在中间的,是神采飞扬的胤祯。
我微微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来到康熙面前跪下:“十四福晋完颜氏,给皇上、德妃娘娘请安。”
康熙亲口说:“希雅啊,起来吧。”
我站了起来。
“傻孩子,呆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谢恩,”德妃笑着提醒道。
我抬头看了看康熙,他也在微笑。
眼前又是一阵迷糊,看什么好像都是身处雾中,我摇晃了一下。
胤祯立刻上前一步,没有顾及德妃暗带制止的目光,轻轻扶了我一把。
我回了神,解嘲地笑了笑,福身道:“希雅谢皇上恩典。”
德妃微笑着,帮我解围说:“这孩子,太激动了吧。”我假装不好意思地附和着点头。
康熙没有什么特别不快的反应,只是收敛了笑意,平静地说:“今天在长春宫内赐宴,胤禛、胤祯、希雅,你们都吃了饭再走。”
胤祯和我同时行礼:“谢皇阿玛(皇上)恩典!”
开宴的时候,我喝了不少酒——我的酒量并不差,但是今天,我确实喝醉了。
美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我麻木地接受别人的敬酒,同时徒劳地寻找某一个人的影子。
又喝完一杯,我勉强向周围人露出笑容,喃喃地说:“我要出去舒舒气,慢聊。”
随行的丫鬟连忙要跟上来,我一挥手:“不用,我也不走远的。”
天色暗淡,与夏天的凉风完全不符的一股股劲风铺面而来。
本来就喝得七荤八素,外加被风一吹,脑子里嗡嗡作响,非常难受。
坐在那里闷闷的,我毫无思想地看了半天灰色的云彩块。
我一定要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既然胤祯注定不会在北京,只好由我代行职责了。
想到这里,我心情好了一点,顾不得头晕目眩,挣扎着要回去。
“福晋,您果然在这里?”好熟悉的声音,我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来人——是紫嫣。
她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递到一半。
我伸手接了过来,很快裹在身上,仰头笑了一下:“白狐裘,真暖和。”
她漠然说道:“福晋,我扶您回去吧。”
我低声笑:“回去,回去——这些年我一直想回去,结果又怎么样?”
说到后来,我发现我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了,迷糊之中也感觉到几分失败,便改口说:“我要回去,紫嫣你帮我一下。”
还没有到门口,紫嫣说:“福晋,紫嫣已经不是这里面的人,就不能进去了,福晋保重。”
我笑着说:“谢谢你。”
里面欢声笑语,我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端起丫鬟斟的一杯酒,径直来到德妃面前,笑道:“额娘,希雅敬您一杯。”
德妃正和别人说话,此时转过头来,轻轻接了酒杯,极有涵养地喝下去。
她放下酒杯又说:“希雅,看着胤祯一些,别让他喝太多,现在可不比以前了。”
我笑着回答“是”,又走到心满意足、喝得半醉的胤祯身边。
他微笑着让出了地方,说道:“希儿,今天我很高兴,我——我敬你一杯。”
周围某些人已经傻眼。
我又倒了一杯,刚想说话,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砰的倒了下来。
德妃在远处看着,笑道:“希雅这孩子高兴得很,就有些没大没小了。”
康熙微微笑了,没有说话,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已经很不容易了。
紧接着,胤祯努力稳住了身形,上前说道:“皇阿玛,儿臣不胜酒力,希雅又喝醉了,请容许儿臣告退。”
康熙说道:“今天放松一次就得了,你也回去吧,抚远将军!”
最后半句话,他是带着笑音说的。
胤祯一笑,又向德妃说了,才命人扶着希雅离开。
紫嫣到底派往了何处?
我睡醒的时候头痛欲裂,眼睛酸胀,半支着自己起来,好半天才想起,昨天宫中赐宴,我好像还喝了不少呢。
强烈的阳光透过柔和的纱窗已经减弱了,时候不早,我不想继续荒废下去,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一个不小心,又啪的一声摔在刚睡醒、还在揉眼睛的胤祯身上。
胤祯睡眼朦胧地笑了起来:“希儿,这么着急么。”
我没好气地说:“起来,你这个抚远,不能赖床的!”
他听见“抚远”二字,顿时来了精神,翻身而起。
我在床边拍手笑道:“瞧瞧,多么精神。”
他转过身,坏笑了一下,说道:“希儿,你身上可没有酒味了,为什么?”
我立刻反驳道:“那是因为我……洗了澡?我昨天怎么不知道呢?”
仔细地闻了闻身上的衣服,确实没有味道呀——一头雾水。
“咳咳,”他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当然是因为我了,你不知道,希儿当时你的味道多么大——”
我抓起一个枕头朝他砸去,没有中。
他轻轻向旁边一闪,笑看着我。
我狞笑道:“别以为你的味道会怎么香!”
他笑道:“全是酒香,还不服气?”
“我给你看几样东西,”我摆了摆手,认真地说。
第六十七章:绸缪
“什么呢?”他笑着问,“最近写给我的情书么?不知道文笔怎么样呢。”
我“哼”了一声:“少臭美,快出来!”
他笑嘻嘻地站在院子里,看我叫来小兰:“把那些人做的东西拿来。”
小兰马上去了,不消多久,就带来了几个编织工匠和他们制作好的铠甲。
那件被油泡过的金黄色蜀藤和银丝制作的贴身铠甲,在阳光下闪烁出灿烂的光泽。
他惊喜地夺过来,反复地看着:“希儿,哪里得来的好东西?”
我还没有回答,一个工匠说:“十四爷,这是福晋设计的,蜀藤还是福晋——”
我冷冷地瞅他一眼,他立刻明白自己多嘴了,马上退到一边照做。
我笑着说:“你看看合不合身。”
他穿上了,笑道:“正合尺寸,希儿,你真聪明。”
我说道:“你先脱下来,试试硬度怎么样。”
他不同意:“这样也可以。”
我也坚决不同意,非要他脱了铠甲不可。
然后,我拔出贴身匕首,刷的一声刺过去,胤祯一惊。
十三送的锋利匕首,在铠甲上基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铠甲完好无损。
胤祯更加惊讶:“希儿,如此坚硬的东西是从哪得来的?”
我微微叹了口气:“是以前托十三嫂子带的——不说这个,如果皇上特许的话,我就让工匠用金丝缝制。”
他轻轻摸了下铠甲,问道:“上面有油。”
我说道:“太正常了,否则这蜀藤怎么能保持原样呢。”
胤祯不经意地说:“能有多久。”
我屈指算了算,算不清楚。
一个工匠回答:“看样子,起码有八、九年了。”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我淡淡一笑:“本来是用作别的用途的,没想到就用上了。”话到此处,我也没法深说。
胤祯说:“还是用银丝好了。”工匠连忙答是,眼睛里大惑不解的神色却逐渐加深。
我没有打算解释太多。
胤祯又说:“希儿,还有一样呢?”
我命小菱去房里的大紫檀盒子中去取。
布克改装的火枪,黑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胤祯总算没有辜负我的希望,伸手试了试,立刻感觉出不同来:“枪身更轻了——”
我很欣慰地听着这一句。
然后他说:“其它没有什么异常。”我郁闷了一下,说:“还是后坐力的问题,胤祯……”
胤祯对工匠和丫鬟们说:“闪开。”
丫鬟们都清楚十四阿哥发射“火炮”的恶习,躲闪不迭;工匠们并不了解,呆在原地发愣——此时,头顶的天空上飞过一只哀鸣的鸟,伴随着“砰”的一声!
鸟在不远处摔落,一地鸟毛。
工匠们目瞪口呆。
另外一个人拍手道:“十四弟果然厉害,哥哥服了你了!”
我们同时转头,意外地看见一脸坦荡的十阿哥、愕然的九阿哥和处变不惊、温和微笑的八阿哥。
我一边福身,一边看了胤祯一眼:没有人通报吗?
胤祯也回视我,表情有些疑惑和无奈:他们太失职了。
九阿哥惊讶地问:“十四弟,你手里拿着什么?”
胤祯笑了笑:“洋人的一件东西,不值一提。”
九阿哥摇头道:“我说你那只手的衣服?”
胤祯看了看,笑道:“是希儿做的。”
于是,四人的目光又投射到我身上,初步分析,暂时没有任何敌意。
胤祯你那是什么表情,存心要给他们戴眼罩啊!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把眼光挪开了。
然后,我又很不快地盯着九阿哥一脸玩味的神情。
十阿哥上前几步,问我道:“弟妹,我可不可以借来一看?”
我点了点头,又凶狠地回瞪暧昧的九阿哥:什么眼神!
十阿哥早就提起了兴趣,拿着铠甲向胤祯问长问短。
我则对八阿哥、九阿哥微微一笑——当然对九阿哥的微笑中有些许威胁的意思,叫上丫鬟奉香茶。
八阿哥轻轻掠着茶叶末,淡笑道:“弟妹不愧是十四弟的贤内助,这么快便准备好了。”
我正想谦虚两句,却觉得八阿哥脸色不对头,有些惊讶,有些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你又不会领兵打仗,嫉妒虾米……难道是??我平淡地笑道:“八爷过奖。”
十阿哥在那边大声说:“原来是蜀藤!怪不得这么结实!十四弟,你够有门路的。”
我看见八阿哥听见蜀藤一词后,脸色不易察觉地白了一下——蜀藤。
胤祯却平淡地开口了:“蜀藤到处都能购得到,不是么?”
九阿哥笑了:“我想起五哥前些年说的,弟妹你把弘暟送到他府上时,弘暟身上就穿了一件这样小小的甲衣,当时还把五嫂子惊了一跳呢,说情况真是严重了。”
我微笑道:“那种情况下,谁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说到这里,我脸色微微一沉,不自觉地回想起当时东躲西藏的日子,慢慢地,心情缓和下来。
十阿哥对新型武器和护身甲非常感兴趣,他问道:“弟妹,如果着了火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西藏那里么,想生火到足够的温度,恐怕不大容易吧。”
十阿哥点了点头。
心怀忐忑地送走了八、九、十,我叫人把弘明、弘暟叫来。
“额娘最近很忙,你们的功课我也没有时间检查了,”我对他们说。
弘暟心存希望地问:“那额娘,你还会陪我们爬山吗?”黑黑的眼睛中全是期待。
我轻轻摇头:“现在不行。”
弘明说道:“额娘,你放心吧,我们会听话的,额娘——陪着阿玛,事情很多。”
我苦笑着点头:“弘明,你长大了。”
弘明像得到奖赏一样,开心地笑了。
胤祯每天上午都会和随同前去的将军、统领们聚在一起,商讨、研究进藏前的种种事宜。
下午,他也不会清闲,因为我向老康申请了恩典,他允许我在下午使用木兰围场。
于是第一天,胤祯刚刚结束会议,立刻被我拖进了围场里面,我挑了两匹马,一匹训练有素,另一匹易受惊吓。我把后一匹留给胤祯,自己翻身上马。
他的马不安地轻刨着蹄子,我从怀里取出枪,上膛。
我第一次在马上向他瞄准,胤祯瞬间流露出极端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来。
“躲避枪口,”我这么对他说着,侧手开了第一枪,巨大的声音惊飞满林鸟雀。
惊马使劲一刨蹄,几乎把胤祯掀了下来,好在他努力控制住了;他在马上淡淡地点头。
好几次,子弹都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过去。
一个半时辰以后。
两匹马都汗水淋漓,周围聚拢了一堆的侍卫太监,都惊恐地看着,直到我慢慢停下追杀胤祯的脚步。
没有人去报告吗?
怎么可能!不过,只要我一枪打飞他的帽子或者前面一步的地面,他马上就停了,跪地求饶。
用这个代词他,好像不大合适——谁能说得清楚,太监是男是女。
一场下来,我们气喘吁吁地跳下马,我吩咐把马都牵回去。
胤祯放松地躺下,闭上眼睛。
我半坐在旁,嘴里叼着一根草,沉思默想起来,想了一会,远远地扔开火枪。
“战争比这残酷很多,一定是的,”胤祯沉默了,说道。
我点头附和,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到。
我看看他的额头,说:“用袖子擦擦汗吧,今天走得急,又没有带手绢。”
他随手摸出一块白色丝绢,抹了个满头满脸,然后顺手随便扔掉了。
我默默地看了一会,突然站起来:“该走了!”
胤祯微微笑道:“希儿好像生气了?”
我背对着他,冷道:“没有。”有些出离愤怒,鲁迅的话。
胤祯站了起来,把我转向他,微笑:“让我猜猜为什么?是因为我躲过了火枪的袭击?”
我仰天翻了个大白眼:你要是躲不过去,我也会完了滴。
我不经意地瞥了远处一个白点。
他愣了一下,笑道:“傻希儿,你过来。”
我马上跑掉,在草地里拣回手枪,大大地狞笑:“敢说我傻,你倒霉了!”
他把我拉了过去,从怀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上面字迹仍然很清楚:柳浪闻莺。
他笑着抱住我,低语道:“怎么舍得。”
不明不白的怨怒,渐渐消失在一如既往的温情中。
转眼,已经是八月初,天气越来越热,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地聒噪着。
胤祯往往几天不见人影,回来也多是携带着我的西藏地图和路线图,不做声地研究着,我在旁边静静地看。
布克的地图,和我以前看过的西藏地图最为相似,只是有些地方粗略一些,另外一些地方没有标注好,比如比较偏僻的错那、定日、拉孜、措美等地方,我凭着记忆、又询问了一些去过西藏的人以后,把缺失的村落和地点补了上去。
胤祯曾经把地图给宫里另外的外国传教士看,外国传教士说:已经很精确了。
而替胤祯拿到这些地图的我,名声被传扬了出去,随便问一个人,都知道,十四福晋有收集希奇古怪东西的习惯,因此,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以礼物的形式送进府来。
其中的大部分都属于Rubbish。
随后,我亲口拒绝了这些东西。
胤祯忙碌了一天后,经常懒得连饭带觉一起在我屋里解决。前一项,我勉强同意,只是看到他狼吞虎咽的吃相,不免觉得有点郁闷;后一项,我坚持反对,伊尔根觉罗氏她们肯定向往得到胤祯的关注。
九月的一天,清风凉爽,秋意袭人。
我把最后一个地点校正过,满意地说:“这绝对是最好的了,对于西藏以外的人而言。”
胤祯疲倦地闭上眼睛,说道:“没错。比那些文官收集来的精密很多。”
我帮他收拾好,笑道:“好了,去吃晚饭,伊尔根觉罗氏妹妹在等着呢。”
他倏地睁言:“她?有什么事么?”
我好笑地说:“没有。只是她很久没看见你了。”
他淡淡地回答:“以后再说,今天很累。”
我推了他一下,说:“前几天你就这么说,别找借口了。”
他低声叹了一口气:“明天九哥要为我试制军备,今天让我好好歇歇,她太唠叨了。”
我说:“那我告诉她注意些就好。”
他暗声说:“你明明知道我只在乎你的。”
眼睛一酸,我大声说:“可你也娶了她们!”心中长期集结的委屈,几乎要全部倒出。
他神色黯然:“阿哥们必须这么做,每个都一样,八嫂如此厉害,八哥还有两个妾。”
我抑制住自己的心情,勉强笑了:“所以赶快去吧,别让她等着。”
随后的两天,胤祯又被我赶着去了庶福晋那里。
结果,侧福晋、庶福晋都笑意盈盈,高高兴兴地度过了几天。
弘暟因为这事,几乎和我吵了起来,他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我苦涩地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仅仅把弘暟赶回书房继续读书去。
胤祯必须暂时笼络着她们,以便他不在京城的时候,她们的家人能继续效力。
这些话,应该对孩子说吗?
正当某一天,我无聊地分割着白天的时辰时,丫鬟突然来禀报说,八阿哥来访。
我很奇怪:他应该知道,胤祯现在在兵营里呢。
犹豫了一会,我对丫鬟说:“请到正厅里,奉茶。”
坐在椅子上,我不停地琢磨着,什么大事呢?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只好看着吧。
八阿哥款步走了进来,我头脑里立刻浮出八个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不过我倒是希望四阿哥能这么说八阿哥,正好是敌对关系嘛。
我好像看得八阿哥有些不舒服了,便缓缓移开目光,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福身道:“希雅给八爷请安。”
八阿哥有些惊讶:“十四弟不在么?”
我诧异地说:“胤祯去兵营了呀。”
八阿哥微一点头,又笑道:“是我疏忽,忘记了。”
此时,丫鬟上茶。
我恍惚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笑,以为那个丫鬟还会是对八阿哥含情脉脉的小梅。
回神时,八阿哥正在放下茶杯:“弟妹看来是想十四弟出了神罢。”
我红了红脸,反驳道:“八阿哥你是不一样,想起喜欢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本来只是一句戏言,八阿哥的脸竟然泛起了一片淡红。
我继续打趣道:“哎呀,我猜错了!八阿哥想想也会脸红的,八嫂就算在别处,不过是宫里或者府上,至于吗。”
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八阿哥脸上的淡红色消失,脸色也微微转白,仍然说道:“弟妹见笑了。”
我自悔失言,见他如此说,也没有把话接下去,只问些府上家人安好之类的事情。
他忽然问道:“弟妹,听说十四弟的那些地图,是你找来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八爷认为是不是呢?”
八阿哥微微一笑:“我倒觉得不是。”
我这才笑道:“是或者不是,并不重要。”
他接口道:“关键是十四弟得到地图,对么?”
我轻轻点头:“没错——西藏那边环境险恶,地理复杂,没有精准地图怎么行。”
八阿哥笑道:“十四弟得皇阿玛青眼,以后如若立下战功,前程便不可限量。”
我摇头说:“八爷别这么说,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八阿哥淡笑:“也是,我是不祥之人,不好乱说的。”
我连忙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八爷。”
又沉默地坐了一会,我忍不住问:“八爷,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若无其事地向外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
我满腹狐疑地起身相送,送至门口时,他回过头来,微笑道:“也许是看看你。”
我木然应了声:“八爷走好。”什么人啊,只说半截话。
胤祯回来以后,我对他说八爷来过了,他只是说“知道了”,再没有问别的。
我又去了一次十三阿哥府,府中凄清。
十三阿哥在听说胤祯即将远行的消息时,发出一声失落的叹息。
然后,他取出一柄珍藏的刀,要我交给胤祯,权当他临别的礼物。
我无话可劝,只是告诉他要看开一些,不要伤了身体。
他落寞地一笑,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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