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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姐姐妹妹们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互联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6-4

      无数的黑线从头上垂下,我一边抹,一边想:果然是被吹得过了火,现在听见小孩胡说八道一句就开始郁闷。

      一个宫女看我脸色不大对,急忙扯住了小孩的袖子,悄声说:“小阿哥,给十四福晋问安,然后我们走吧。”

      小阿哥不听,仍然高兴地跌跌撞撞朝我半跑半走过来。

      宫女心急,用手一拉。

      我知道这是谁了,因为他身上有我以前送的东西。

      不顾宫女惶急的眼神,弘历急忙地冲过来,眼看一个磕绊就要倒下。

      在他与大地接触以前,我轻轻把他抱住。

      眼神一沉:小P孩,吃什么了,这么重。

      “弘历,认识我吗?”我笑嘻嘻地逗着他问。

      弘历小嘴咧向两边,一边开心地对我笑着,一边向宫女龇牙咧嘴。

      宫女都松了口气。

      难道我的脾气臭得满城皆知了吗?晕啊。

      我捧起他脖子上系着的长生金锁,笑道:“我送给你的,你出生的时候。”

      他懵懂地点头:“额娘……说的……”

      我暗笑,难道钮钴禄氏背地里没少提我?

      重新放好了金锁,我笑着问:“你额娘好吗?”

      他眼睛亮亮的,说:“好着——娘说——十四婶不来看我们——”

      我叹了口气:“每年送去的东西,收到了就好,我——让你额娘多带你来宫里吧,我还能多看见你们。”

      “额娘,更,带着,哥哥,好容易……”弘历有些不高兴地嘀咕着。

      我笑着说:“你额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说傻话了。”

      弘历用力地点头,稚气的脸上满是肯定:“真的。”

      我终于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额娘是指那拉氏,根本不是钮钴禄氏。

      怪不得呢。

      一个年长的宫女这时走过来,对我说:“十四福晋,德妃娘娘要见弘历阿哥呢,您看?”

      我抬起头来,说道:“正好,一路走吧。”

      弘历已经高兴地挂在我身上了:“十四婶,抱抱。”

      走到德妃宫门口,小太监去通报了,我小声对弘历说:“阿哥,是不是该下来了?”

      弘历执拗地摇头,一脸不情愿。

      后来,我好说歹说,他总算同意了,很不乐意地低着头在我身后走了进去。

      德妃神色如常,对我招呼道:“希雅来了?紫嫣看座、上茶。”

      紫嫣端了茶盘过来。

      这时德妃看见了身后的弘历,笑道:“弘历来了?快过来!”

      弘历露出一点羞怯的笑容,被宫女牵着手,走了过去。

      紫嫣端了茶,说道:“福晋用茶。”

      我接过来,看了看仍然有些拘谨的弘历,问道:“弘历来得次数多吗?”

      紫嫣微微摇头,低声说:“只是第三次,四福晋不常带他来。”

      我想了想,点点头,微微一笑。

      那边德妃和弘历说了些话之后,向我说:“希雅,今天怎么没把弘明他们带来?”

      我微笑道:“娘娘,弘明、弘暟来了只会捣乱,现在正在府里疯着呢,也不好意思带,怕给人笑话了。

      德妃笑笑,让紫嫣把弘历带到一边,招呼我过去。

      “希雅,有什么事吗?”

      我安静地看了看四周,说道:“娘娘,我嫁入贝子府虽然近十年了,却不怎么了解府内的人。”

      德妃叹道:“难道是出了内奸?胤祯的地位蒸蒸日上,不得不防。”

      我说道:“娘娘,内奸应该是身份不低,是十四爷身边的人,我只想询问一下,跟着十四爷的人,都靠得住吗?”

      德妃道:“你是说那两个人是吗。他们——应该不可能,都是跟了很久的人了。”

      我淡淡一笑。

      “一定要挖出来,”德妃说,“否则,坐立难安。你的小丫头嫁进十七阿哥府了?”

      我说道:“是,但是风一向很紧,她也不会知道。”

      德妃笑道:“希雅,我向来不认为十七阿哥是个简单角色,做得很好。”

      说到这里,她看了下西洋挂钟,说道:“胤祯等会会来的,多坐一会吧。”

      我腼腆地笑笑。德妃笑道:“傻孩子,说着就脸红了。”

      钟打了一刻,德妃微微晃了晃身形:“紫嫣,你送弘历回去吧,叫那些人好好跟着。”

      话音刚落,弘历来回看了我和德妃几眼,好像很不愿意离开。

      我看出来了,便向德妃说道:“娘娘,弘历很少入宫,让他多留一会吧。”

      德妃正眼看了看弘历,答道:“也好,反正四爷也会来,让他随着他阿玛回去。”

      弘历非常高兴,蹦蹦跳跳地来到我身边,腻了上来。

      我拍着他的脑袋,心里对这个小孩真有点喜欢了。

      等了很长时间,我们仍然没有见到胤祯。

      弘历一开始还很有兴致,缠着我奶声奶气地说话,慢慢地他就发困了,偏要我抱着,过了一会就睡熟了,睡梦中还算安稳,只是差点累断了我的胳膊;紫嫣几次想替我抱一下,无奈他像个章鱼一样,紧紧地抓着我不放。

      我心里哀号:胤祯,快来吧,我累!

      果然老天不舍得让我受苦的。(老天旁白:哼!)

      随着一声通报,德妃欢喜地站了起来。

      “万岁爷、四阿哥、十四阿哥到!”玉蝶挑了帘子进来,急忙说:“娘娘!”

      德妃笑道:“还不快快收拾一下呢。”

      这时,传来康熙洪亮的声音:“不必收拾什么,朕已经到了。”

      帘子一挑,先进来了几个小太监,然后是康熙,紧跟着的是李德全,后面是四阿哥和胤祯。

      我摇了摇弘历:“起来,你爷爷来了!”

      弘历在睡梦中微微哼了几声,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紫嫣很着急,试着把弘历抱下来,没想到,他抓得更紧了,不满地哼了一声。

      康熙向这边看了过来,紫嫣有些发慌。

      四阿哥和胤祯的眼睛都转向我,四阿哥看清小孩是谁后,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胤祯对我微微一笑,没有在意。

      康熙发问了:“希雅,谁的孩子,这么珍贵?”语气中已经有隐隐的不快了。

      我眼看也摆脱不了了,便抱着弘历勉强福了个身,笑道:“回皇上,是弘历。”

      康熙蹙眉想了想,才说道:“哦,是了,是老四的儿子吧。”

      弘历正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他一眼看见四阿哥,便不老实地挣扎起来,我把他放下,他马上快快地跑了过去,一边喊着:“阿玛——”

      四阿哥脸上露出了笑容,把弘历抱了起来。

      康熙怔怔地看着,半晌没有移开视线;后来,他笑了。

      他对四阿哥说:“来,让我看看。”

      四阿哥依言把弘历递过去,康熙抱着他,笑容满面地问:“很可爱的孩子。”

      看起来康熙心情转好了,德妃喜悦非常。

      抱了弘历一会,他问道:“希雅,这孩子和你很投缘么?”

      我微微笑道:“只是多见了几次面,弘历很乖。”

      然后康熙转向胤祯,说道:“胤祯长进很快,这些天在上书房呆的时间也不少,可以去办点事了。”

      德妃眼睛一亮,连忙说道:“谢皇上!”

      康熙对四阿哥说:“以后多带弘历进宫给朕看看。”

      四阿哥领旨。

      德妃更加喜悦。

      康熙说:“弘明这些天也没有影了,希雅,没事就让他们来吧。”

      我福身:“希雅遵旨。”

      德妃眼见着儿孙都获荣宠,欣喜异常。

      此时,四阿哥和胤祯对视一眼。

      两条身影,在康熙背后,静静地矗立着。

      其中一个,是未来的皇帝;另一个,是未来的大将军王。

    第六十三章:初定

      弘明得了康熙的喜欢,自然被德妃器重,不过几天便派人来接进宫,回来以后也必定带有赏赐,或是德妃赏的,或是康熙赏的;弘暟慢慢地大了,天天跟着府里的师傅们学习骑马,我问他为什么不跟我学,他微微一撇嘴,振振有词:“额娘,你的驯马办法有些问题,太残忍了。”

      我问道:“是吗?那次谁好心好意地给马喂糖以后,被马摔下来了?”

      他脸上一红,生气地说:“额娘老是揭我的疮疤!坏!”

      府里驯马的师傅那次差点被吓死——还不到十岁的弘暟,仰头看着马,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灵光一闪,然后走开;过了一会,他手里拿着几颗糖,喂过马,抓住鞍子就想上去——下人赶紧拉住,说这匹马性子烈如何如何,他偏偏不听,竟然抓起马鬃——马当然不依,一个仰脖,他就非常狼狈而壮烈地掉下来了。

      当然,他们这么忙碌,我也没有闲着。

      府里的编织工匠已经试着作出了一套铠甲,是用蜀藤和银丝编织成的,现在看来非常坚固——某人曾经拿锋利的斧头来试验过,只留下一点小小的印痕。

      吹牛拍马的自然也少不了,一帮人整天地赞美:“福晋实在是博学,这种又柔软又坚硬的材质,几乎刀枪不入——只是小的们不明白,这么贵重的东西给谁用呢?”

      我笑笑:“给将来预备的,也许用不上——弄薄一点,但是必须更结实。”

      满腹疑问的工匠只好不再询问,一心赶制更好的。

      得益于胤祯的地位直线上升,每日客流不断。

      九福晋恢复了劝说我们的念头,几乎每隔几天便来拜访一次,备以厚礼,关系比以前更加紧密。

      偶尔问起八阿哥如何,她面露忧色,叹气道:“还能怎么样呢?现在越发连人都不见了。”

      十福晋来得没有那么勤,但是以往多在八阿哥府的兄弟宴会,已经转移到了她那里,而且有销声匿迹的趋势,人也不全。这么致命的打击,足以消灭一切的家常娱乐活动了。

      十五福晋和我们走得更近,看她的神色,也有支持胤祯竞争皇位的意思了,虽然以前,她对这件事经常避而不谈。

      五十五年七月中旬,康熙巡幸塞外,胤祯随同,康熙另外点了弘明随驾,无上的荣誉。

      胤祯和弘明走后,伊尔根觉罗氏的女儿爱新觉罗•;福蕊有人求聘了。

      福蕊从我刚进府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当然,她只有十四岁而已——这个时代的早婚早育,我没有办法管的。

      弘暟和福蕊能玩到一块去,他不高兴福蕊那么早嫁人。

      在众多的官员子弟中挑来挑去,最终,伊尔根觉罗氏觉得一等将军胡烈的二儿子不错,便接受了他们家的聘礼,待嫁期三个月,到十月中旬就把福蕊嫁出去——幸好是正室。

      伊尔根觉罗氏宠爱女儿,她和我商量婚事的时候,允许福蕊打听一些情况。

      胡烈的二儿子胡武宪,今年十六岁,好像和庶室伊尔根觉罗氏有些亲缘关系,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亲自去相看过,才敢定下聘来。

      昨天还和弘暟有说有笑的福蕊,一天之间好像变成了个大人,一声不响、安安静静地听着我们说话,低眉顺眼地应付着一切该做的事情。伊尔根觉罗氏喋喋不休地告诉福蕊,该做什么,进府以后该如何孝顺公婆、为人处事,听得我一阵阵犯困。

      脾气有些暴躁的弘暟,则一大早就没见人影了,估计是生气了。

      晚上,弘暟不满地嘀咕:“蕊姐姐干吗那么早离开?”

      我叹一口气,说道:“现在就是这个习俗,又有什么办法呢。”

      弘暟转着眼珠想了一会,问我:“额娘,你也是这么早嫁给阿玛的?”

      我笑了笑:“没这么早,你阿玛是皇子,没有如此仓促。”

      他又暗自琢磨一会,说:“蕊姐姐如果嫁的也是皇子就好了。”

      我笑道:“想什么呢,那可是近亲结婚了,要生白痴的。”

      弘暟问:“什么是白痴?”

      我想了想,说道:“就是二阿哥那样的,别到处乱说。”

      福蕊这阵子忙活过以后,府内有些冷清了。

      福蕊有人聘去,当然不能在原来的地方居住,府里另外开出一个院子,让她暂时住着;作为快出嫁的人,她和我们的来往也少了,和弘暟更是生分了不少。

      好在弘暟只是难受了一阵,他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骑马上,从外面买来半大的马驹,他骑得还是不错的。

      某一天,福蕊带了些新鲜水果和冰水,走进我那里,一言不发地把东西放下了。

      看看她的脸色,我知道这门亲事一定不太合她的心,心里准备好听抱怨。

      但是,坐了一会后,她微微一笑,幽幽说道:“额娘,您不是在担心我吧?”

      我笑道:“福格格聪明伶俐,哪里用得着呢。”

      她拿起一颗樱桃,轻轻地吹着上面的细毛,咬了一口,然后说:“平民小户,哪能有这么多的麻烦,只须操劳每日的生计。”

      “平民自有他们的苦恼,我们哪里知道,”我喝了一口冰水,“我们出生在这种家庭里,也没有办法。”

      她长叹一声:“真希望我不过是普通的八旗子女,可以随心选择夫婿——算了,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白想而已。”

      说完,她略微坐了一刻,拿出一个蓝色丝线编织的剑穗子,说道:“把这个给弘暟吧,有时间——我会回来的。”

      我收好,点了点头,心知那样的机会很渺茫。

      一直没有听说什么关于八阿哥的消息,等到临近巡幸结束,胤祯来了一封信,说塞外风光异常壮丽,只是本该应季的花草都不知什么原因尽数凋谢了,仔细一看,才发现下了场霜,把花草都打蔫了。

      我虽然不明他具体的所指,也知道一定与八阿哥有关。

      九月末,胤祯回来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同来的十阿哥则叹息道:“八哥如今至此,真是万万料想不到。”

      胤祯称是,对我说:“希儿,你还不知道吧,八哥差一点就没有了。”

      这一段我不太清楚,便问道:“八爷怎么了?”

      十阿哥说:“八哥上个月底染了些风寒,当时想也不是什么大症候,没在意——前几天病势沉重,情况不妙。”

      我暗说糟了,八阿哥不会这样一命呜呼吧。

      于是我问:“太医有什么说法?”

      十阿哥犹犹豫豫地磨蹭了很久,低声说:“尽力治疗罢了。”说完,他待了没一会就走了。

      再无闲人时,胤祯沉声说:“八哥月底已近垂危,便搬回城内,九哥坚决反对,可是八哥还是回去了,现在怎么样,我想除九哥以外,谁都不知道。”

      我有些天真地问:“八爷也太任性了吧,如果真的病得那么重——”

      胤祯说:“希儿,不要想得太简单,八哥也许不愿意回去呢。”

      我脸色一变,问道:“你和十阿哥都没有反对,是吗?”

      他淡然点头,微笑道:“怎么可能。”

      我沉默了,许久不说话。

      最后,他说道:“八哥就这么毁了。”

      “胤祯,也许他还有用呢?”我想了很久,皱皱眉头。

      我回房间以后,珍重地取出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的东西只剩下五分之三了,我又取出五分之一来,希望这些东西不会白费。

      说起来,这是德妃在很长时间以前赐的金贵参膏,基本上有些起死回生的作用。

      某个幸运儿曾经使用过,看起来效果不错。

      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某人从贝子府里溜了出来,悄然走进眼下谁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十月十五,福蕊坐上了鲜红的轿子,从贝子府中风风光光地嫁了出去。

      和伊尔根觉罗氏盈盈地站在一起,我笑望着大红的花轿稳当地抬出——看着眼前极其熟悉的一幕,我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万千感慨,牵挂最多的,是婚礼能够平静地度过,和胡烈的亲家关系。

      伊尔根觉罗氏虽然在笑,眼睛里却掩饰不住那抹担忧和惦念,她把手里的帕子握紧又放松,断断续续地扯着、绞着。

      在轿子离开前的一瞬,窗口的帘子微微飘动起来,里面露出一点红色的绸巾。

      伊尔根觉罗氏眼看就要张嘴,我轻轻咳嗽了一声。

      帘子重新稳定,伊尔根觉罗氏也察觉到失态,退后了一步。

      随后,我们也上了轿子——胤祯没有来,他和下面的官员、十阿哥办差去了。

      闲居的九阿哥在不经意谈起胤祯的差事时,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胤祯不愿意多说他在朝廷里的事情,我也不去刻意打听,但是从九阿哥、十阿哥言语的点滴中,我还是能感觉到胤祯现在的情势和地位。

      婚事非常热闹,胡烈一介武夫,粗野之中带着直率、坦荡,他的二儿子胡武宪却文质彬彬,一表人才,我暗想,福蕊也不算太冤。

      在多事的五十五年中,这是唯一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胡烈应了他的名字,兴高采烈地向在场每一个宾客敬酒,喝得很多。胡武宪跟随着他父亲的脚步,接连敬酒,并且在胡烈言语不当的时候巧妙地转移话题。

      伊尔根觉罗氏在我旁边安静地坐着,而我,福蕊名义上的额娘,大方地接受别人的祝贺和酒杯,一直到有些意识不清。

      闹到晚上,我们不顾胡烈直白地挽留,都委婉地告辞了。

      秋风透出些许凉意,我从小菱手里接过白狐裘,仔细地系好带子,裹紧了。

      伊尔根觉罗氏已经提前走了,说是身体不适,酒又喝得多了些,感觉头晕,我命小兰和几个丫鬟好好跟着送走了。

      天色黯淡,我仰头望了望冰冷的星空,现出一丝笑容。

      小菱捧着手炉,在后面说道:“福晋,您打算在这里逛吗?好凉!”

      我笑出了声:“知道啦,菱大小姐,马上回去了——叫马车先走,我走着回去。”

      小菱倒吸了一口气,不乐意地回答:“嗯。”

      我笑道:“不愿意跟着,你也走吧。”

      小菱说:“我不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跟了上来。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我才在渺远的夜色中,模糊分辨出贝子府的轮廓来。

      小菱庆幸终于要到了,脚步也变得欢快匆忙起来。

      不知怎么的,我脑海里浮现出十三阿哥在希柔出嫁时吹冷风喝酒的场景。

      轻轻摇了摇头,我自嘲地一笑:他绝对不会出现了。

      又向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小菱哆嗦的声音:“福晋,福晋——”

      思路被打断了,我转过头去,不快地问:“什么事?”

      她发着抖,颤巍巍地指着我身后,摇晃着手指头:“有——有人影——过去了……”

      我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越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发抖。

      隐约有一阵阴风吹过。

      我觉得后脑一麻,犹豫一会,还是下了决心转过头。

      视线所及,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受刚才思想的影响,我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慢慢走近,只见一身蓝色衣袍,看不清脸。

      “十三,是你吗?”我低声问。

      从他口中传来一声缓缓的笑,还是那样温和:“希雅,我不知道我和十三弟那么相像。”

      我听出他的声音了,淡淡道:“八爷,身体刚好,出来不怕再得风寒吗?”

      他低声说道:“已经好了,断不会再病,多谢你的药了。”

      我笑笑:“不必谢我,胤祯对你的病非常担忧,我只不过是替他做一些事罢了,他不好亲自出面的。”

      他淡淡一笑:“没错,当时的情形,谁都不该亲自出面。”

      我笑问:“你是在责怪我们吗?八哥?”

      他微微一顿,说道:“没有,十四弟做得对。”

      我说道:“八爷,既然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天色不早,我回府了。”

      说话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八阿哥脸上闪过一抹不明之色。

      他轻声说:“也对,再会了,弟妹。”

      我看着他,指望他会先走。

      他没有离开,双目在夜色中忽隐忽现地闪烁着。

      “你还在这里等什么?”他问道。

      我嘿嘿一笑:“你又在等什么?”

      他轻叹一声:“十四弟前途无量,日后我会支持他,九弟、十弟也一样。”

      想起以后的历史,我低垂了头,苦笑道:“谢谢你们。”

      如果是这样,将来,也许不会是一场虚无的梦幻。

      我的心里燃烧着新的希望。

      对面的人微微一颤,缩了缩肩膀。

      我不假思索,把披风的带子解开了,随手往他面前一递:“穿着吧,病包,到了府上再送还给我。”

      他接了过来,握在手里,微微笑笑:“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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