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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姐姐妹妹们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互联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6-4

      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紧紧地拉着福蕊,贴身坐着,生怕舒舒觉罗氏来个意外事件。

      然后,胤祯吩咐人好好伺候舒舒觉罗氏,又在她身边安排了几个心腹。

      好在一些事情,胤祯早已置办好,员外郎明德也没有太多心;何况,胤祯的地位已经不比从前了。

      三天之后,伊尔根觉罗氏不顾一切地跑了来,央求胤祯把舒舒觉罗氏重新关回去。

      理由:她看福蕊的目光——非常怪异,而且,近在眼前的随驾巡视,让她觉得没有人可以做主了。

      他二话没说,责令伊尔根觉罗氏回院好好反省。

      临走前,管家和下人打理行装,胤祯在房内走了几步,对我说:“希儿,我不在时,你可看好了她,别让她——再次——有机可趁。”

      我淡淡一笑。

      他说道:“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希儿,我没法忍受那次若希的事情了。”

      他的表情十分痛苦。

      我努力保持笑容,说:“不会的。”会不会,两说了。

      想了一会,我问了一句:“八爷今年去不去呀?”

      他笑道:“希儿,八哥母孝在身,怎么可能。”

      “那他带什么东——”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温和地笑着抱住我:“希儿这么关心他,我不太舒服了。”虽然是玩笑,我竟在他眼中看到了几分真意。

      伊尔根觉罗氏带着她的福蕊在我这里喝茶。

      这情景的确让我想起了前些年,吴氏一副谦弱恭谨的样子,在同样的地方唯喏应声。

      伊尔根觉罗氏絮絮叨叨地说:“姐姐心肠太软,哪里能轻易放了她呢;她如果只在妹妹身上留心,也没什么;只怕她在姐姐的两个嫡出阿哥身上使心眼,可就不好了。”

      我懒洋洋地笑:“妹妹也是不放心吧?爷在临走前特意放了几个人在她身边呢,不比挂心了。”

      经我如此一说,伊尔根觉罗氏立刻警觉起来。

      倒是福蕊,还是小孩子,稚嫩地出声问:“额娘,姨娘,她为什么要害我?”

      伊尔根觉罗氏神色紧张,呵斥道:“小丫头懂什么,不要插嘴!”

      我却笑道:“虽说不该插嘴,告诉她也无妨,只是让她今后注意些了。”

      福蕊娇气地看了伊尔根觉罗氏一眼,赖到我身边,撒娇地说:“姨娘坏,我要听额娘说。”

      我心里猛地一震。

      伊尔根觉罗氏没有发觉,仍然在嗔着福蕊多事。

      我笑笑,让福蕊在身边坐好,开口说道:“福蕊,你本该有一个姐姐的,这个姐姐呢,是一个妾所出,后来被人暗害……”

      说完一席话,福蕊已经微微抖了起来,她一跺脚:“好毒的心!”

      伊尔根觉罗氏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便好,时候也不早了,走吧。”

      独自坐在烛前,我细细看着他的来信。

      一开始先说了些所见所闻,都是非常平常之事,又提起三阿哥胤祉在热河鞍马劳顿,皇上特意赐他名马可乘,其他随行阿哥大为嫉妒等等;中间要我多多注意舒舒觉罗氏和福蕊的安全,最后写了尽心留意弘明两人起居饮食,信完。

      忿忿地看了一会,我举手把信纸点燃。正在此时,另一封信从烧着的信纸里露了下来,材质特殊,竟然一点火星都没有沾上。

      打开一看,我心里又来了气,第一句话:“希儿,你若是生气,就一定会这么做。”

      接着,没看片刻,牙已经酸倒,心中甜蜜。

      好容易看完,我笑着提起笔来,立刻写回信。

      “胤祯如面:

      头封信一切都好,第二封气死我也。

      说话像怨妇一般,又添酸诗酸文,本人钢牙皆倒………………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回来我预备大刑,弘明二子都在我方,你不用妄想拉拢…………另外,八月桂花早已凋谢,气味难闻,千万不要接近,恐生剧变。

      希雅狠上”

      叫家人带了信前去,我想起许久未见的十三阿哥和小梅。

      一天,小兰和小丫鬟送了午膳,小兰不经意地笑说,最近小梅生了个女儿,伴读冯子南视如宝贝,我便打定了主意,再去看望他们。

      不知道十三阿哥现在该是个什么情况?

      简直不敢想像了。

      小兰乖巧地说:“福晋,是不是再带一些好参去?”

      我点头,苦笑几声。

      来到十三阿哥府,我再吃一惊。

      外面的情况很好,甚至有两个卫兵在大门前装模作样地守卫着,见我们下轿来还盘查一番;小兰说明了我们的身份后,卫兵立刻噤声,恭恭敬敬让出了路,一个人前去通报。

      不一会,那人回来了,回禀我们可以进去。

      里面远没有外面那么好看。

      十三阿哥胤祥,放下了那本刚才一直在读的史记,抬起头来。我们互相打量着。

      十三阿哥脸上刻上了几条若有若无的纹理,目光也没有以前刚刚被囚禁时那么绝望、凌乱,两眼沉静。

      “希雅,好久不见,”他微笑着说。

      我微微一笑:“的确。十三爷,一切都好吗?”

      他淡淡说道:“还不错。”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默默地沏好茶,然后站到一边:“福晋——请用茶。”

      我抬眼一看,竟是小梅。

      “这些年过得好吗?”我随口问道。

      小梅漠然一笑,说道:“可以,冯子南对我不薄,我还有了女儿,叫依念。”

      “一年?”我故作不解,笑道:“名字可真怪。”

      小梅说道:“府里没有好茶,只好委屈福晋将就些了。”

      我笑笑点头,喝了一口,又说:“涟云怎么不在?”

      十三微笑着说:“去宫里拜见德妃娘娘了。”

      我又喝了一口茶,小兰已经安置了那些补品。我品着口中的粗糙茶叶味道,心想:什么叫两手抓呢,即要为胤祯详细计算将来,又要为将来羁旅很大的倒霉事件作打算——郁闷。

      十三要小梅收走茶具。

      他平静地问:“令妹——有消息吗?”

      我看了看天色,然后望向他:“十三爷,你知道些什么?”

      他毫无表情:“她在绥远过得好吗?”

      我冷淡地说:“不清楚,我以为你有什么小道消息呢。”

      他苦苦地一笑:“像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消息。”

      我一点头:“也是。”

      隔了一会,我起身告辞。

      望着仍然有些憔悴的十三,我犹豫着说:“以后怕是不能常来见你了,我——我很忙的,再说,将来会怎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十三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似乎在竭力领会内中含义。

      除非你是做那件事情的人,否则你领会不了的。

      他说道:“希雅,我相信你。”

      我淡淡一笑。

      是吗?

      “我一下子凑不出许多银子来,只有这些了,”我拿出放在荷包里的一叠银票,递给了他,“你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我也不能明着来了。”

      十三肯定地点头,又说道:“其实你早该这么做的,有些风不是太好。”

      我冷笑:“抱歉,本人还没有害怕过别人的嘴巴呢。”

      十三笑道:“他们误会了。”

      我又笑:“误会我们?真是疯了——十三,你真的不知道希柔在哪里么?”

      十三摇头。

      我心里暗说:“看样子怀疑错误。”

      脸上露出美丽的微笑,我走出十三阿哥府。

      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天阴,无雨。

      胤祯回来了,神色阴沉。

      他眼睛中有失落,还有一缕难以察觉的微光。

      “八哥完了,”他说道。

      “什么事?”虽然我知道有一个毙鹰事件,但我不知道详情。

      “八哥的小太监带来的,”他低沉地说,“皇阿玛当场纹丝没动,面色可怕极了——然后他把其他阿哥都传了过来,对李公公说了句什么,李德全当时脸色也黑了。”

      “说了什么?”我问道。

      “自此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对我们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打击,”我淡淡说道。

      他微一抬头:“希儿,你真是难以想像。”

      “难以想像?”我微微笑着抱住他,“怎么会呢?这不是绝好的——”

      “嘘——”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机会!”

      我感到无限的黑暗。

      如果无法改变历史,那么十年之后,我们就要没入黑暗十年,然后碌碌无为二十年。

      我推开他,正色说道:“胤祯。”

      他微微一愣,微笑道:“什么?”

      “你真的要吗?你知道可能的代价是什么吗?”我苦涩地问道。

      他轻轻抚平我的眉头:“危险多大,我当然知道——可是机会就在眼前。”

      “不拼搏过,怎么能下结论,对吧?”我转苦为笑道。

      他眼睛一亮,坚定地点了点头。

      内心绝望地悲叹了一声,我在表面上还要现出笑容。

      听说八阿哥一直没有回来,八福晋已经去了汤泉。

      除了九阿哥也陪在汤泉之外,十阿哥、十五阿哥都把会议中心转移到十四贝子府来了——不同的是,这一次,十阿哥、十五阿哥和打定了注意的十四,都没有为八阿哥说话。

      如果上一次只是受奸人挑唆、误会,这次就是直接对皇帝的诅咒。

      没有人蠢到那种地步。

      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只是胤祯在送走他们以后,脸色才慢慢变化得不虞。

      根本不用猜,我笑道:“他们是不是说还要等些时候?”

      胤祯冷冷地说:“他们以为八哥这次还能再爬起来——我看不大可能了。”

      “那没有办法,只好等了,”我期待着康熙进一步动作。

      果然,刚过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九日,康熙谕胤禩“行止卑污,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停本人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

      八阿哥彻底完蛋。

      缥缈的曙光在阴沉的云层里忽隐忽现。

    第六十二章:出岫

      本来是春天好时节,我没有骑马出去,而是在院落中,倾听伊尔根觉罗氏无尽的絮叨声。

      “姐姐,爷在上书房越来越久,真是好事呀,”她欣喜地说,完全忘却了在手舞足蹈时手中摇摇欲坠的茶杯。

      我抿了口茶,敷衍道:“的确。”

      “也许皇上更加看重爷了,”她又不厌其烦地说道。

      “应该是吧,”我用力吞咽,省得她再来一句话把我先噎死了。

      “如果——”她两眼望天,露出一副痴心的样子,“爷能——”

      重重放下茶杯,我冷声说:“妹妹的思维跳得不是太快了,就是近些天失于调养——张太医和我们关系不错,想必可以略微治疗一下。”

      伊尔根觉罗氏红了脸。

      “叫妹妹的娘家人不要太着急了,”我悠然道,“石保大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护卫,这身份可是谁都替换不掉的。”

      伊尔根觉罗氏面色一喜,说道:“是。我一定转告他切勿急躁。”

      现在告诉,恐怕不管用了吧,我看着她的背影想道。

      “福晋——”站在身旁的小兰出声,“侧福晋那里——还需要送参汤么?”

      “为什么不送?”我微微一笑。

      “刚才另一位侧福晋差些就要闹起来了呢,”她隐隐指了指某人离去的方向。

      “照送不误,”我看了片刻,说道:“她的娘家人来了没有?”

      “就在这两天了,”小兰回答。

      “需要做什么,知道吧,”我叹了口气,“弘春如果回来,给我看紧了他。”

      “是——”小兰应声下去了。

      需要做的,只是一些面子情而已。

      弘春和弘映一起读书,也方便我了解信息。

      据弘映说,弘春人缘不错,谦虚有礼,很难看出什么来。

      伊尔根觉罗氏据说在私下骂了弘映一顿,谴责他不分好坏。

      舒舒觉罗氏的娘家人,不知道想不想看见这个孩子;就算是看见了,我想他们根本不敢问什么好坏,再说,嫁出去的女儿——诶,还是老话。

      某天,舒舒觉罗氏的家眷来贝子府,主要是她的额娘、胞姐外加两个同父异母姐妹。

      她们到来时,我正好和伊尔根觉罗氏、福蕊、弘明喝茶。

      太监进来通报了,我派人去请舒舒觉罗氏过来,伊尔根觉罗氏不屑地哼了一声,叫人把福蕊带走。

      舒舒觉罗氏被请来,在厅堂上与家人相见,弘春也被叫了回来。

      我略微坐了坐,便找了个借口脱身,留下他们共叙亲情——当然,在场的太监侍女都是长着耳朵的。

      后来听他们说,舒舒觉罗氏与家人抱头痛哭,哭完又笑,说自己无恙,望家中高堂宽心,弘春表现得没有那么激动。

      见完面,舒舒觉罗氏仍然处在监视之下,弘春返回。

      她的事情刚完,九福晋、十福晋和十五福晋又来了。

      我如同平常,把她们迎了进来,丫头们也奉上了好茶。

      九福晋脸色很不好,因为九阿哥仍然在汤泉陪着倒霉的老八;她连连叹气,心下很明白,八阿哥无望了。

      十福晋虽表情淡然,也掩不住自己的失落,常常发呆。

      十五福晋似乎心情沮丧,但无人注意时,便悄悄地打量我。

      忽然,九福晋一声长叹,苦涩地说道:“八爷这下子可真的没有指望了。”

      我皱了皱眉,安慰道:“九嫂子不必如此,八爷只是一时的晦气而已,等皇上明白过来了,依旧不会追究什么的。”

      九福晋苦笑:“弟妹不用劝慰我了,皇上把八爷的俸银都停了,又说出那样的话,哪里能随便过去呢。”

      我也叹了口气,张张嘴,说不出什么来。

      十福晋沉默了一会,说道:“八爷德才兼备,谁知竟被那些宵小之人害了,实在可惜。”

      我问道:“十嫂子,八爷没有自己上过折子申辩么?”

      十福晋摇头:“上过两个,皇上看都不看,连八嫂都不见了。”

      十五福晋抱怨说:“这明摆着是害八爷呢。”

      十福晋苦笑道:“我们知道有什么用?皇上不管。”

      十五福晋叹气:“将来我们就要被随便哪个爷摆布了。”

      九福晋说道:“也不尽然——十四弟妹,十四爷最近也很得皇上赏识呢。”

      我淡笑道:“不值什么,只是最近偏得了些,又没有什么大用处。”

      十福晋说:“现在最有希望的就是他了。”

      我惊讶地问:“两位嫂子,你们不是这个意思吧。十四爷还年轻,什么都没经历过,不堪重任。”

      九福晋笑道:“弟妹自谦了。十四爷现在在朝堂上,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

      我摇头:“嫂子们别开玩笑了——十四爷从小最钦佩八爷,要他给八爷撑起点地方来还算可以,他自己是不行的;再说,八爷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各位好意,希雅心领了。”

      九福晋、十福晋再三劝说,见我不为所动,只好作罢。

      十五福晋一直微笑不语。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来试探的,所以没有办法,不过一年以后,你们就不得不支持胤祯了,我心里想。

      正当我勉为其难地推辞她们的好意时,下人通报:“十爷、十四爷回来了。”

      因为八阿哥的事情而许久未见十阿哥的十福晋掩饰不住自己的一丝喜悦,睁大了眼睛;九福晋似乎仍然在思考胤祯代替八阿哥的成功机会能有多大。

      十阿哥和胤祯进来了,十阿哥一脸喜色,胤祯则非常淡然地对我一笑。

      十福晋凝视着十阿哥,片刻后把目光移开,有些隐忍的失落。

      十阿哥兴高采烈地说:“今天皇阿玛又称赞十四弟了!”

      九福晋连忙问道:“因为什么?”

      十阿哥笑道:“皇阿玛心血来潮,问了我们一些军政之事,对十四弟的回答非常高兴,还说‘胤祯所言正合朕意’。”

      胤祯淡笑:“只是一时碰上了,别无其他。”

      十阿哥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段日子,皇阿玛称赞你可不止两三次了,你没看见某些人的脸色呢,黑得像碳粉一样。”

      听到这里,九福晋看了我几眼,笑着说:“弟妹,刚才提的那件事情,考虑考虑吧——我先告辞了。”

      十阿哥也说道:“我府里有事,不打扰弟妹了——十四弟,值得庆贺啊!”

      说完,三个人作辞而去。

      “是真的么?”我微笑着问。

      他眼睛里一下子放射出激动的光芒,抱着我笑道:“希儿,你说呢?”

      我故意板了脸,浇了盆冷水:“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这么高兴呀,让别人看见,肯定要有什么说法了。”

      他略略愣了愣,然后微微一笑:“你说的对,不过,我只在你面前表露都不行么。”

      我假装思考了片刻,严肃地说道:“应该没有问题吧。”

      他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心里有些酸涩,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五味沉杂。

      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九福晋来得次数少了,但是每次,眼睛里都会露出那种野心勃勃的光泽,恨不得飞尽口水,让我劝劝胤祯——后来见我不为所动,她非常失望,同情、失落中还夹带着一丝隐约的蔑视,也许认为我简直是一个窝囊无能,又阻碍旁人前进的障碍。

      直到一件事情发生以前,她几乎每次看见我,都要有一个特定的动作——仔细地打量我两眼,观察我的神色,然后轻轻地,又以恰巧能让我听见的音量,叹一口气。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十五福晋,马佳氏•;容月。

      当九福晋提出支持胤祯的时候,十五福晋表面上非常沮丧又惋惜,为八爷抱不平,为他们的命运叹息,秀作得连我都望尘莫及,或者,她不是在作秀,而是真的不甘。

      真真假假,我几乎没法分清。

      后来,当我拒绝九福晋越来越坚决时,她来得却更加频繁。

      她多数时间,根本不提什么支持、反对之类,只谈家庭,连朝廷上的风风雨雨都巧妙避免了,甚至还和弘明、弘暟说起了话,可惜效果平平——弘暟只是漠漠回应几句,弘明却一反常态,赶着叫十五婶子,相当亲热。

      据说因为这个,弘暟和弘明也闹了不愉快。

      这两个小子,没有一个省心的。

      起码有个人替我管管也好,比如说,极不负责的胤祯。

      他现在几乎天天泡在上书房里,有时彻夜不归,但是总会派人送了信,言道,皇阿玛如何如何,他怎样怎样,今天怎么回事,等等。

      送信的人不是整天跟着他的霖子就是几乎总管府里事务的良子,总之是我熟悉、他又信得过的人。

      说起信任问题,我想是时候找找府里的内奸了。

      只是没有想好用什么诱饵才能把这只大鱼钓上钩,在贝子府里,在他的眼皮底下,仍然在传递消息,多么恐怖的威胁。

      心急无奈,我想了个办法——请教。

      请教谁?

      还能有谁?

      未来的皇太后,德妃娘娘:第一人选。

      在去以前,我想到四阿哥可能在那里,心里仍然有些发毛,也有些怀疑,无端的猜疑。

      不过主意打定以后,心里的忐忑减轻了不少。

      这一路走来,我算是见识到了。

      宫里人来人往,每一个人在看见我之后——太监恭敬地打千问安,宫女连忙福身请安,认识不认识的,都纷纷上前问好,屁颠屁颠地忙前忙后,热火朝天。

      我被这种情况弄得措手不及,只好微微笑着,尽量还礼。

      小兰偷偷笑了,等到人少的地方,才说:“福晋,您瞧见十四爷现在地位多高了吧?”

      我笑道:“得意了?”

      小兰说:“福晋,您不高兴,我们怎么得意啊。”她的眼睛里亮闪闪的,两簇小火苗。

      我心中高兴,正想说些什么,眼见拐角处又走出一些人。

      小孩?我疑惑地看了中间那个小男孩一眼:这又是哪一家的,不过看着有点熟悉诶。

      那些宫女、乳母一类的人看见了我,连忙福身:“奴婢们给十四福晋请安。”

      我笑笑说:“都起来吧。”

      她们还没有起身,中间的小孩听见“十四福晋”几个字,眼睛忽得睁大了,摇晃着胳膊,慢慢悠悠、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口齿不清地说着:“十……丝……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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