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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八阿哥登门造访。
谈了一会废话之后,八阿哥淡淡地说:“二哥出塞前好像就有些不适,蒙古风大干燥,不服水土的人当然难过。”
十四慵懒地点头:“十五弟前些日子也不大好,皇阿玛传了太医过去呢。”
八阿哥又说:“看来二哥病势偏重,不过幸好皇阿玛天威盛,没有出大事。”
十四笑笑,说道:“八嫂最近身体可好?”
八阿哥淡然一笑:“多谢惦记,只是弘旺有些着凉,夜里风大。”
我笑了:“八哥该好好看着他,多加些被子。”
八阿哥面有忧色,叹道:“奴才们笨手笨脚,连帐子也弄不好,居然透风。”
十四笑道:“八哥素来宽厚待人,奴才就蹬鼻子上脸了,以后严加管教便好了。”
八阿哥又说了一会,告辞而去。
全清楚了,都是真的。
八阿哥像一只八爪章鱼,探听到康熙极力要掩盖的东西,还不得不拐弯抹脚地说出来。
唯有一点不明,康熙信任的小太监,李德全的徒弟,怎么会被八阿哥收买,背叛师傅?
明明是太子那么大一块石头扔了进去,康熙竟不声不响地像潭死水,泛了一个小浪花,再无声息。
过了几日,蒙古王爷们恭送皇帝、病太子和阿哥们回京。
刚到布尓哈苏的行宫,康熙就不再掩饰什么,立即将太子及家眷拘禁其中,传旨京城,将太子的党羽大臣一律软禁在家,严加看管;左格家是头几个被软禁的。
行宫里条件较好,气氛冷肃;无事不得踏出房门一步,门外不时有带刀的侍卫四处巡逻。受宠的八福晋曾要求进出,被侍卫好不客气地厉声劝回。
我和十四默默相对,已过三日。
九月初三,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小太监传十四去行宫大殿。
刚过下午,十四疲倦地回来了。他半晌没有说话。
我沉默着,揣摩太子被废了。
吃晚饭的时候,十四开口:“明天就可以回京了,希儿。”
片刻后,他喝了一口酒:“皇阿玛废了二哥,十三哥被他留下了。”
“皇上废太子了?”我问道。
“今天上午皇阿玛把我们和随驾的大臣们都叫来,让我们依次跪下;皇阿玛叫二哥跪在面前,一字一句地痛骂他,说他不法祖德,不尊皇训,肆恶虐众,暴戾淫乱,越发嚣张;随意侮辱大臣、贝勒,纠集党羽,窥伺皇阿玛起居,”他漠漠地说,“祖宗基业断不可托付在二哥手中,否则将毁于一旦,皇阿玛几次昏厥倒地,也不许人扶,硬生生把话说完,才被我们几个送回去了。”
我叹息:“那么太子怎么处置的?”
十四道:“是二哥,连夜被押送回京。”
看得出来,十四并不是很伤心。
生在帝王家,没有落井下石已不容易。
太子被关押在咸阳宫。
十三阿哥至今没有消息,涟云来了两次都无功而返。她进宫向德妃询问,德妃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最后我亲自去找了八阿哥,托他代为打听;不久就听说,十三阿哥被押在宗人府地牢里,但是打听不出原因。
涟云抱着新生儿哭断了肠,泪湿衣裳。
康熙在朝廷上正式宣布胤礽几大罪状,朝野震惊。
罗察某天来了十四府,恰逢十四去了八阿哥府,我带着小梅、小莲做针线。
下人通报,我收拾了女红,冷淡地接待了他。
罗察见我来,便要给我行礼,我婉拒,并赐他座。
没聊几句,他就把话题扯到废太子上,委婉地说:“二阿哥罪证凿凿,皇上对他也是开恩了。”
我不置可否,悠然喝茶。
见我不说话,他有几分着急,又说道:“皇上现在心情怎么样?”
我淡淡说:“直接去问皇上好了。”
他讪讪地笑了。
我悠然说:“最好少生事,完颜家也不比一些大家大户,经不起折腾。”
他如闻梵音,恍然大悟,气得骂道:“文立这小子,说了他不听劝。”
后来我知道,文立曾经以为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在九阿哥那里四处张罗;被罗察训斥,才停下手来。
第四十三章:杖责
八阿哥的活动更加频繁,短短一个月,十四就去了八爷府三次,他有两次看见了大阿哥。
月末,三阿哥向康熙告状,说太子的恶行是被大阿哥用巫术魇住了控制的;加之以前,大阿哥曾经亲口说,可以替康熙除去太子,康熙对他更加怀疑;最后康熙搜查大阿哥府,搜出了很多萨满巫术用的器具,大阿哥被幽禁,从此在政坛上销声匿迹。
由于大阿哥的退出,十四继而成为八爷党的重要成员之一。
大阿哥幽禁,太子被废,其他的阿哥们纷纷罗织党羽,一时间暗涌不断。
又隔一月,康熙发现局面失控,可能有些后悔,便召集全体大臣商议另选太子;商议了半天,多数大臣推出的太子人选却是八阿哥,和康熙的设想完全相左。
康熙未置可否,便让他们散了。这是罗察说的,在廷议以后,他来到十四阿哥府。
十四很高兴。
“原来那算命人说的是真的,”他笑着说,“说不定哪一天我也请他算一卦来。”
我淡然说:“塞翁失马而已。”心里暗叹,原来张明德早已经去过了,肯定还被奉为上宾,难怪我在京城里派出的人都找不到他。本想找到了以后让他远离这里或者彻底消失,老八就不会失势,十四也不会有什么希望去竞争,现在没有办法了。
第二天,康熙传十四阿哥进宫,同时被传的还有其他几个成年的阿哥。
十四穿朝服的时候,我对他说:“不管今天皇上说了八爷什么坏处,你都要冷静,好吗?”
他微微笑着,说道:“也许今天只是宣布八哥的好消息呢,别担心。”
我摇头说:“也许是吧;你千万别激怒皇上,答应我!”
他看我面色严肃,笑着说:“好,我答应你,希儿;这些天是有些乱,不过不用怕。”
说完,他出门了。
我忐忑不安地在家中等待着;想了一会,我叫小莲准备金疮药和细白布;小莲莫名其妙地领命而去。
未到正午,德妃宫里的小太监火速赶来:“福晋,德妃娘娘请您去呢,快着些!”
我急忙换好了衣服,问他:“有什么事?”
小太监一脸惊恐地说:“十四爷……在太和殿坏了事了。”
我对小莲说:“快点!金创药!”小莲慌忙应了。
还没走到乾清宫,我听见响亮的数数声:“十七,十八,十九——”
每一声都伴随着沉重的击打。
宫门口肃立着很多身穿朝服窃窃私语的阿哥们,十阿哥在人群中急得跺脚。
他一抬头,看见了我,连忙向我招手:“弟妹!”
我急急赶过去:“十哥,十四怎么了?”
“二十!”“禀皇上,杖责完毕!”里面的击打声停止了。
康熙发怒的声音响起:“把他撵出宫去!”
然后,我看见九阿哥和五阿哥一边一个把十四搀了出来。
五阿哥脸上带着汗珠,九阿哥脸上则有两个暗红色的手掌印。
五阿哥见是我,说道:“弟妹,十四弟他——”
还没说完,十四抬起脸,看着我,微弱地说:“希儿,我失信了。”
我对着五阿哥躬身一拜:“希雅多谢五哥,我来扶吧。”
五阿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十四的胳膊搭在我身上:“弟妹小心,十四弟伤得不轻。”
我侧头道:“知道了。”
我们三个一瘸一拐地走出几步,五阿哥在后面说:“小全、小榆,跟着十四爷,别出什么闪失!”
我低声问十四:“很疼吗?”
十四冷然道:“打得不重,没关系的。”
他几乎站不稳了,只能被拖着走。
九阿哥在一旁说:“还不重?衣服上都见血了!”
十四笑笑,“九哥,你脸上的伤怎样。”
九阿哥用有空的右手摸了摸,龇牙咧嘴地冷笑:“后劲还挺大。”
我偏着头,对九阿哥说:“九哥,我头一次看你顺眼了。”
九阿哥一愣:“你还真直白,弟妹。”
刚出宫门,良子等在门外,带着一顶大轿子。
“爷,轻点——”良子一边扶着十四上轿,一边说着。
我对那两个人说:“替我谢谢你家主子。这个拿着用吧。”我递过去一张银票。
两人推托着:“小的不敢,五爷若是知道了,肯定会骂死我们的。”
良子从我手里接着银票,硬塞进一人的衣兜里。
轿子里铺上了厚厚的软被,十四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行了,”我对良子说,“我骑马就好。他的伤也不能挤着。”
“希儿。”十四在轿子里唤道。
“福晋,您还是上去吧,”良子说。
“记得让轿夫们稳住了,”我也再没推辞,登了上去。
“没想到让你说中了,”他苦笑道,“皇阿玛大怒,竟然要杀我。”
我沉默,说中了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他的意思了,他想让二哥复位,”十四静静说着,“他骂八哥是贱妇所生,柔奸成性;我气不过,回了两句嘴,说太子一无是处,没有担当,他气急,拔了佩刀要砍我;不是五哥拖着他求情,我早已死了。”
“皇上喜欢太子,”我轻轻地说道,“你别在这个口上撞了。”
他叹气道:“可惜了八哥,被关进宗人府里;太子被废,这是最好的机会。等到太子即位,我们也许就没有活路了。”
“谁说太子会即位?”我好笑地问。
“希儿,皇阿玛意思已定,”十四失望地说。
“太子难道不会被再次废黜吗?”我淡笑着。
我没有想到,在清朝最喜欢的人身上,我领略到了什么叫鲜血淋漓,什么叫皮开肉绽。
“去,再拿一些来,”我对霖子说,“根本不够。”
“主子——”霖子犹豫地说,“已经没有了,太医院……不敢开呀。”
“什么?”我气愤地问:“他们不开?”
“是这样,”霖子小声地解释,“皇上动手打了爷,谁有这个胆量啊!”
“去请张太医,”我愤然说。
“他已经被软禁了,”霖子为难地说出口。
我思索片刻,吩咐备马车。
“爷,张桂公公的人来了,”霖子对只有一点意识的十四阿哥说。
“请,”十四阿哥有气无力地说。
“十四爷,张公公托我来送棒创药了,”小太监把一个盒子放在小几上。
十四阿哥点头。
霖子查看了药,生气地说:“只有这么点?十四爷伤得多重你不知道!”
小太监明显地慌了:“我——”
“行了,把药留下,”霖子说,“请张公公再想办法。”
一辆马车匆匆在几家大药铺前经过,一个人手提着一个大包裹。
“总算买回来了!”我一边喘气一边把包袱里所有的瓶瓶罐罐都倒了出来,乒乓作响。
晚间,九阿哥、十阿哥也悄悄送来了棒伤药,也亏十四身体底子好,抹了药以后,伤口慢慢愈合了。
父亲能动手把儿子打得这么狠的,我记得只是在红楼梦上有。
十四足足有五天挪动不了,话也少了很多;九阿哥、十阿哥来探望他的时候,他几乎不说话,更不问八阿哥的情况。
现在仅有的消息是,八阿哥被康熙关押在宗人府,十三阿哥出于不明罪名也暂时被押在那里。可笑的是,四阿哥作为十四同父同母的兄弟,竟然没有来过。
德妃多次派人送药来,并嘱咐说有什么需要的都要回她,还不要沾了水感染伤口,就差没有亲自来看视了。
伤好了之后,十四变化很大,眼看着他一天天沉默,除了练剑就是看书,连伊尔根觉罗氏的女儿福蕊一声一声叫着阿玛都没有反应,伊尔根觉罗氏暗自垂泪。
十四就这样毫无声息地度过了几个月,同时朝廷上安静了很多,没有人愿意再去捅太子储位这个马蜂窝。康熙也为复立太子做了些准备,那些老臣们纷纷上书,请求恢复二阿哥的地位。罗察在听了我的劝告后,毫不犹豫地给逐渐壮大的波澜助了一把力,得到康熙的赏识。
文立被罗察约束着,这些日子也安分不少,乖乖呆在完颜府里。
忽然有一天,我从九阿哥那里得到消息,八阿哥被释放了。
第四十四章:复立
十四听见消息时,神色平静,好像他提前知道一样。
九阿哥非常高兴,说:“八哥出来了就好,就怕皇阿玛对他从此不闻不问;不过十三阿哥现在仍然被关着呢。”
十阿哥说:“我们最近这么忙,四哥可是清闲,天天去问皇阿玛的病情——”
九阿哥轻轻咳嗽着,笑道:“十弟,我们也该去看看八哥了,你说呢?”
十阿哥悔言,连忙点头,对十四说:“十四弟,你好好休息,我们告辞了。”
十四淡然点头,说道:“我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就去看八哥,帮我转达吧。”
他们走后,十四又是半天没有吭声,神色冷峻。
四阿哥以前只是冷漠,现在真的是无情了。
十四拿起桌上的竹笔,细细看了看,然后笑着对我说:“希儿,你看这笔怎么样?”
“不错,”我瞧了瞧说道,猜不透他的意思。
“我更喜欢剑,”他淡笑道:“帮我扔了。”
“你当我是什么?”我冷冷地问,“再说,就算是我扔的,他也不会在意。”
“他不会?”十四夺回竹笔,神情冷厉,“卧花阁又是怎么回事?”
对那件事我有所耳闻,我却一直以为是十四做的,现在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了。
“那么……那不是你——”我苦笑道。
他神色稍缓:“十三哥也知道。”
我定了定神,缓缓说道:“他真的不会在意了。”
他一顿,随即悠悠一叹,“也许吧。”
两天以后,十四和九、十相约着去八阿哥府上,我则去看望涟云。
十三阿哥府静悄悄的,丫鬟下人们都是一脸的沉闷。侧福晋富察氏带着丫头们出来请了安,让我在正厅稍坐片刻。
不久,涟云缓步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好像十三阿哥只是在德妃那里喝茶,一会就回来。
我微愣。
“希雅,怎么呆了?”她看着我,微微笑道。
“没什么,”我回了神,“今天得了闲,给小侄子送些东西。”
小莲把大红盒子递给涟云的丫鬟,丫鬟接了打开,是一柄玉如意和一把长生金锁。
涟云笑着说:“一个小孩子,哪用这么多;多谢你了。”
她对丫鬟说道:“把弘暾抱出来,给妹子看看。”
丫鬟领命,从屏风后面抱了孩子,送到我面前。
孩子很可爱,大大的黑眼睛非常漂亮。
我拍了拍他的脸蛋,笑道:“又一个齐全孩子!”
坐了一会,我见没什么话说,便起身告辞。
涟云送我到门口,忽然淡淡地开口:“希雅,一年前多谢你的话。”
我暗自心惊,面上笑说:“去年说的话多了,不知涟云姐姐指的是哪一句呢。”
涟云只是一笑,亲自送我出了府。
涟云不感到伤心,肯定是因为她知道为什么十三会被关进去。
而且还没有一丝怨恨,那么就是四爷的事情。
至此,我打起念头,再也不透露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
康熙四十八年年初,康熙就已经有了复立太子的诸多迹象:派太医去给胤礽诊病,太医得出结论说,胤礽的病症基本痊愈;康熙多次召见胤礽与其深谈;罗察看准机会,大胆奏请康熙再次恢复太子的地位;康熙心喜,升罗察为正一品;大臣们哪还有不长眼的,最谨慎的人也开始上奏章了。
在一片复立的呼声中,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十,康熙祭告天地,在太和殿举行大典,复立胤礽为皇太子,并且立胤礽的嫡福晋石氏为太子妃,加封胤祉为诚亲王,胤禛为雍亲王,胤祺为恒亲王,胤佑为淳郡王,胤禟、胤礻我、胤祯为贝子。
各位阿哥们的竞争暂时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眼睛又都集中到太子身上;胤礽也一反常态地谨小慎微,没有大的把柄;他应该已经发现,康熙还有足够的权力让他大倒其霉。
由于八阿哥的圈禁和十四的杖责,八爷党元气大伤,原本投靠八阿哥的一些大臣现在也有些举棋不定了。
平静地度过了四月、五月,六月传来了消息:被圈禁了多半年的十三阿哥被假释,软禁在十三阿哥府。我听说之后,立刻派人送去人参燕窝,但是不便再去。
趁着日子平顺,小莲的父母来求过我,把小莲放了嫁人;想想小莲年纪也大了,跟着我也不是个事,我就告诉他们过两天答复。
艳阳高照,小莲和小兰等几个丫鬟在院子里浇花;我歪着脑袋,静静地想了会,叫过小莲。
“小莲,现在你也大了,你父母前些天求我把你送回家去嫁人呢,”我嘴上这样说,脑子里净转悠着哪个阿哥府里的书童需要娶亲。
小莲愣住了,说:“他们来说了?”
我笑着说:“当然,要不我能知道吗。你对谁比较感兴趣,就说出来吧;要是没有,我带你到其他阿哥府上转转?”
小莲脸色惨白,摇了摇头,抽了口气:“小莲不愿意嫁人!”
我长叹:“你父母还指望你出嫁安定下来呢。”
小莲再次摇头,大声说:“我不嫁!我要跟着福晋!”
我微愣,淡笑道:“也是跟着他吧?”
小莲脸色更白,咬了咬牙,坚决地说:“也是!”
“人生无常,他将来也许要受很多苦,”我看着她道,心想不是也许,是肯定。
“我不怕,”小莲淡若不觉地笑了笑,平静地说。
“这可是你说的,”我叹息着,看了看她:“你们姐妹两个也太麻烦了,一个都打发不掉!”
小莲奇怪地问:“梅姐姐也有了人么?”
我瞪她一眼:“可不是!你们倒好,一个一个冷眼看着天,让本福晋天天被人烦。”
小莲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用手抹了抹眼睛:“那么梅姐姐——”
“是他兄弟!最温文尔雅的那一个!明白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小莲有些惋惜地说道:“那太可惜了,我虽然在咱们府里,却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八福晋的事情呢!”
“所以才头疼啊,”我懒懒地皱眉,“况且小梅的身份,基本是不可能的;小丫头脾气够倔,上一次耍弄了某人一下,估计到今天还不高兴呢。”
小莲叹道:“梅姐姐聪明,怎么可能就跳不出来?”
我郁闷地说:“算了,反正乱成一锅粥;你的父母我跟他们说,我再留你两年——还有,丫鬟们大了,小兰、小菱有什么意中人让她们赶紧告诉我,我闲着呢,不妨多来两个事。”
小莲笑笑应了声。
小莲若是一心跟着十四也没有什么。
小梅是最难测的,一块烫手山芋,就这么着放在十四府里,也只有暂时看着了。
吃午饭的时候,十四对我说:“希儿,这些天你一直给十三哥送人参?”
我嚼着一块鸡肉含糊地说:“对,十三阿哥在宗人府里肯定受了不少苦,怎么了?”
被丫鬟喂着稀粥的弘明模仿着我的话:“总——吃苦。”
我轻轻一笑:“十四,过些天你去看看他吧。”
十四答应了声,低头吃饭,眉头微皱。
过了一会,十四说道:“九哥就奇怪,问你怎么和十三哥那么好。”
我半笑半气地说:“要是九阿哥也被关了一年,我亲自带着人脑子去慰问。”
看他仍然不快的神色,我放下筷子,问道:“十四,你说四爷为什么最近受皇上赏识?”
十四想了想,微笑道:“还是我大意了,不过这么做倒是更新鲜。”
当然还有一个用处,我心想,等十年以后再说吧。
十三阿哥府邸一片凄凉。从我们进府到看见十三,十三府的下人少得可怜。
十三起身迎接,笑道:“十四弟见笑了。府里的人去的去,散的散,就剩下这几个了。”
涟云在旁微笑说:“希雅妹子,多谢你的人参,十三爷刚回来的时候身子不好,也多亏它们了。”
我笑着,叫人把一个大盒子送上来,说道:“我们那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还有一些,十三哥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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