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引子
帝台春
芳草碧色,萋萋遍南陌。
暖絮乱红,也知人春愁无力。
忆得盈盈拾翠侣,代携赏、凤城寒食。
到今来,海角逢春,天涯为客。
愁旋释,还似织。
泪蝉立,遍倚阑尾,尽黄昏,也只是暮云凝碧。
拚则而今已拚了,忘则怎生便忘得。
又还问鳞鸿,试得寻消息。
我无聊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倒霉啊,点背啊,晦气啊。。。”越想越气,随手把旁边的《庄子》往小桌上一扔。明明在半月前还是一个还是一个自由自在的21世纪混世丽人,撞了次车就变成一个在清朝康熙四十三年身背N多礼教束缚的闺阁弱女,我能不郁闷吗?
半个月前,我骑着心爱的本田VTR250在马路上奔驰,充分享受着御风而行的狂飙族乐趣。突然,一个人好死不死地从马路一边疯了似的冲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刹车,眼看着他和我的摩托来了个亲密接触,我也昏了过去。不知何时,我清醒过来,竟然发现,我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电视剧的情境——我,幸运地,穿越时空,来到了大清王朝,我看到了康熙帝正在以他的聪慧和才智,治理着他的臣民,创造出一片繁荣的盛世。
由于我自称失忆,于是一票人争先恐后地告诉我各种各样的信息。其中最让我吃惊的天大的信息是:我,已被康熙指婚给十四阿哥。
为了掩饰我的失忆,完颜家对内外声称,大小姐顽疾未愈,在府中调养。
“唉——”第N声长叹,也许这次声音大了点,惊醒了我旁边打瞌睡的贴身丫鬟小莲,她睁开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也瞪着眼睛毫不示弱地与她对视,唇边不知不觉地挂上在21世纪的习惯性诡异微笑。“小---莲---。。。”我一边用幽深的声音像叫魂一样叫着她的名字,一边等待着她的习惯动作。
3秒种后。“啊——————”她一蹦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房门,死命撞开,在走廊里疯跑:“老爷呀——夫人呀——大小姐又犯病了!!!!!!!!!!!!!!!”
“有必要这样吗?”我站起来,晃晃脑袋,知道我那名义上的阿玛和额娘又要以光速冲进来了,索性接着演好戏。
门外的人声渐渐靠近。“哈哈哈哈!!!!”我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完颜家的府邸在笑声中摇摇欲坠。两个人影飞扑进来,其中的中年妇人拉着我的双手,悲声道:“小雅,是你额娘没用,眼看着你的病一天天恶化,却束手无策。。。”她低声呜咽着,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我的脸色也很不好,这么漂亮的丝绸旗袍啊。。。听说80两才能买到啊。。。你的眼泪好象不值这么多吧。。。走开啦!!!中年男子缓缓地走到我面前,凝视着我。我感觉到他的眼光,抬起头,直直地瞪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平常父亲的慈祥,只有一股冰冷在流淌。我看得出,他已经没有耐性继续忍受我装疯的戏码了。妇人心惊胆战地看着用目光对打的我们,微微颤抖着。和我对视了一会,他转开眼去,平静地说:“希雅,如果你疯了,你妹妹希柔就要嫁过去,你想清楚。看好大小姐!”对仆人吩咐完,他就离开了。妇人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走向门边,低呼了一声:“柔柔?”微微一顿,她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没有理会额娘的话,我泄气地坐回榻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啊~~~要嫁怎么能嫁给清朝人啊(不管谁都是死人啊)~~~嫁了人还要有那么多规矩~~~~寒门小户也就算了,嫁给皇家的阿哥啊~~~~拜托当朝官员那么多有女儿的,为什么非要我啊~~~~~那个阿哥将来能过好日子也行,为什么非得是康熙朝最大的倒霉蛋十四阿哥胤祯啊~~~~~内心的惨叫一阵高过一阵,我在第N次逃跑失败后又第N+1次下定决心:逃!
“姐姐——”一声迟疑的呼唤打破了我的沉思,我抬起眼睛,一张漂亮的小脸映入眼帘:细长的柳叶眉,明澈的眼睛,挺俏的鼻子,樱桃小口——为什么和我这么像呢?因为,她是我同父同母的清朝妹妹,也是我N次没有成功的原因:完颜氏•;希柔。在我第一次逃跑未遂后,阿玛就威胁说,如果我再逃,他就用希柔顶替。
眼下,她怯生生地瞧着我,小手不停地摆弄衣带。“希柔,有事吗?” 我刚转换过来时,几乎所有人都陌生地看着我,只有这个妹妹诚心诚意关心我;察觉到她的变化,我一阵心酸。
半个月前,吏部侍郎完颜大人带着两个女儿希柔和真正的希雅进宫,名为给太子祝寿,实际上嘛,完颜大人心知肚明,暂且省略。路上遇上了十三、十四阿哥,希柔比较胆小,看见十四阿哥打猎带回的鲜血淋漓的猎物,吓得捂上眼睛躲在姐姐身后。十三温言替她掩饰,十四阿哥有些不屑地嘲笑了两声,希柔更加是颤抖不止。希雅忿忿,便瞪了他两眼,反被父亲训斥为不知礼数,被逼着向十四阿哥道歉,心下郁结;在太子的寿宴上,康熙的意外赐婚让希雅傻了眼,她半年后就会是十四阿哥的嫡福晋。看着父亲伏在地上千恩万谢,希雅已经说不出话来。回府当晚,她就一病不起了。而我,就在那时侯稀里糊涂地变成了她。
“姐姐,”希柔又唤了一声,“你不愿意嫁,是吗?”我:“。。。”这都半个月了,只要长眼的都能看出来吧。。。“都怪我,”她幽幽地叹道。“别傻了,我怎么会怪你?你又不是那个——”我话还没有说完——“真的怪我!我如果不那么胆小,就不会被十四阿哥笑话。。。你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也不会逼着你嫁。。。”小家伙眼睛里全是泪花。我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心里更加郁闷:我估计着这都是那个阿玛早已安排好的,她却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姐姐,你不愿意的话,我帮你逃?”她转转眼珠,怯怯地提议。
“不可能!你要我们家株连九族吗?”不知何时清朝的阿玛站在了门边,冷冷地盯着我们。刹那间,我的脑际闪过一个词:无依无靠。咽了口唾沫,我冷冷地问:“为什么?”
“因为皇上和十四阿哥点的都是你,完颜氏•;希雅,你这个福晋当定了。”
第二章:立威
夏天,蒙古草原。
仍然是无聊的我,打个哈欠,揉揉眼睛,身边坐着妹妹和小莲,三人不时发出郁闷的叹息声。自从我无意中打发时间给小莲讲了个故事,我的威严形象便消失无踪了,希柔也缠上了我,府里年纪小的童仆婢女更是一做完事就马上来报道,听我胡吹乱侃。多亏我当年故事书看了不少,古今中外的奇闻逸事外加自己的杜撰,迷倒了一票少男少女,自己也算有点成就感。
那么我们为什么会静坐??因为!我不是电脑,脑容量也是有限的!于是,我的故事倒尽箱底之后,我们只能坐在草地上享受无聊。草原上最普遍的就是马匹,妹妹不会骑马,小莲看见马就脸色发白,我虽然在我的世纪学会了骑马但也不想在这里再出什么风头,索性连碰都不碰,安心做我的文静淑女,同时考虑将来如何在十四府搅和得他们鸡飞狗跳。
一阵马蹄声向我们这里跑来。“原来是未来的嫡福晋啊,怎么不去骑马呀?满人的女子可没有几个像你这么娇弱的!”我根本懒得抬头,手上折了一棵草摆弄着,“九福晋,大热的天,你这么卖力地骑马,实在令人敬佩。”“你好大胆子!既然知道是我你还不请安?”“回福晋的话,早就请过了,只是你没看见罢了。”“胡说!你根本就没有!”我抬起眼睛,懒洋洋地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实在是请过了,你在三十丈开外时我就认出你了。”“你能认出我?”“当然了,三十丈开外时我就闻到你的汗臭味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小莲和希柔就憋不住笑开了。我仍旧坦然地盯着她看,她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你个、、、你等着!”“福晋,还是你等着吧。我身上没有味道,你找我很难找的。”“哈哈哈!”小莲再也受不了了,捂着肚子笑翻在地。“你们——哼!”她气急,一时又说不出来什么,气哼哼地骑上马,一甩马鞭跑了。“哈哈哈哈!”我终于出了口闷气,希柔笑得拍着胸口大声喘着,小莲仍然直不起腰来。放松的我们,自然没有料到睚眦必报的她会怎样报复。
夕阳西下,我弹了弹身上的草叶,拉起希柔,叫上小莲,在回营地的路上走着,突然一阵近在咫尺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间不容发,我匆忙向两边推开她们,转身迎接那匹发了疯的惊马。“希雅!”一声呼喊从远处传来,我已经无心理会,险险地闪身一旁,飞快抓住马缰,跳了上去,狠命勒住。马扬起前蹄,向空中狂刨了数下,又连连腾跃,想把我摔下来。我一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打在马脑袋上,疼得我龇牙咧嘴;马也顿了一下,随后更加疯狂地撒野。一看这招管用,我又连打几拳,不知是怎么回事,马渐渐疲软,最后我一拳打在马脖子上,那马终于晕晕忽忽地停下了。我赶快跳了下来,这才惊险地发现这匹马竟然是一匹只套了笼头的野马!!!怪不得我根本够不着踏脚,原来连鞍子都没有!!!这个发现让我立时浑身发软,哆嗦起来,往后一倒,却被人扶住。
“姐姐!”“小姐!”妹妹和小莲缓过神,哭叫着扑过来。我一手抱一个,心还在咚咚跳个不停:“我。。。没事。。。很好。。。”“下一次你不一定保得住命,”我身后的声音说。坏了,吓懵了忘记道谢了,我慢慢转头,脸马上垮了下来:倒霉如我啊!扶着我的是第一对头十四阿哥胤祯,不远处十三阿哥胤祥拎着酒壶,怔怔地看着我。吸了一口气,我尽力站稳:“谢十四阿哥,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告退了。”说完,我挥手让妹妹她们先走,自己走向那匹马。“怎么?还要骑吗?”十四阿哥戏谑地在我耳边笑着问。“回爷的话,我当然要把它牵走了,烈马才是好马,”我说着来到马前,正要伸手拽马缰,马却驴倒架子不倒地打了个响鼻。我冲它扬扬拳头,它立刻安静了,由着我牵。刚想迈步,忽然想起十三阿哥还在旁边,便匆匆请了个安,转身而去。身后四道目光聚集在我身上,我得意:“哼哼,十四阿哥,这下总算给你个下马威了。”
十三和十四仍然站在原地,十三笑了:“十四弟,你未来的嫡福晋很勇敢啊。”胤祯如梦初醒:“十三哥,你说哪里来的惊马?”
第三章:预兆
三天以后的篝火节。一弯白色的细月牙低低地挂在天上,营地里烟雾缭绕。“咳咳——”我捂着嘴大咳着跑出来,手上还攥着沾水的湿毛巾:“这哪里是篝火晚会呀——全是烟啊。。。”小莲跟着我,轻声劝道:“小姐,忍忍吧。”我们随意跑到一处略高的地方,站在那里,看着火焰照亮了小半边天空。“小莲,记着,这是毒气啊,不要多闻,闻多了容易得肺ai——呃——容易生病。。。”我教小孩一样教导她,她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愣了一会儿,才说:“小莲记住了,小莲给小姐端杯茶。”
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我倒觉得奇怪,小丫头手脚麻利了很多:“小莲,茶给我,你回去吧。”“呵,第二次碰面就支使我?”一个清朗的男声回答道。“谁呀?”我漫不经心地转身,请了个安:“十三阿哥吉祥。”“怎么不去凑凑热闹?”我的脸稍微一沉:“我不想被熏死。”他沉默了半晌,抬眼瞧了瞧营地,静静地开口:“十四弟会好好待你的,你放心。”
我怔了,敢情他以为我因为这事担心?当下不假思索地问:“十三爷认为我在为他费神?”他一愣,反问道:“难道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躲开人群?不是因为十四弟在里面乐得最欢吗?”“什么??!!”我气结,一脸无奈地坦白:“因为烟太大了。”一转念,我直盯着他的眼睛,唇边挂起一丝微笑,微笑慢慢变得诡异起来。“你有事情想知道?”他满面和气地问。“十三爷,我想知道十四阿哥家里有些什么人,”刚一问完,我就后悔了,胤祥的神色清楚明白地显示出“就知道你想问这个”,眼神也多了几分好笑之色:“十四弟15岁纳第一个侧福晋,现在有三个侧福晋,两个侍妾,还有一个女儿,最近他的侧福晋好象又有了——”
“这么说,他有很多女人在身边?”我笑呵呵地问,十三阿哥瞪大眼睛:“你很高兴?”“当然了!”我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多少时间注意我了——”“唉,你的心思和其他女子不大一样,”他叹了一声。我翻个白眼:“我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目光溜到了他的手上,酒瘾隐约复燃,“老拎着酒瓶子,当自己是李白啊?”话虽这么说,我却偷偷地咽了咽口水。他坦然一笑,递给我一瓶,还要说话。我不理他,拔开瓶塞,伸长鼻子闻了一下,又小小地喝了一口,哈哈,果然好酒!二话不说,先喝一会儿。他半张着嘴盯着我看,表情复杂得牛顿也分析不了。
结局:有些惊慌的小莲扶着晃晃悠悠的本小姐,在十三的含笑注视下一步三摇地向营地走去。
十三笑看着两人消失,喃喃道:“独一无二的,独一无二的——希雅,我记得你了。”
第四章:发展
自从上一次喝了十三的酒以后,我的酒瘾渐渐复萌,在朋友圈子中素有酒仙之称的我,自然要好好利用他。有这个托词,我便开始频频出入他的营帐,赛马奔驰,和他也熟悉起来。他的美酒储量丰富,外加此人豪爽大方,因此我虽然喝了不少,却也没有花多少银子嘿嘿。
当然去他那里不光是喝酒,我也要借此机会多多打探一下十四阿哥的为人,琢磨着将来过门后怎么收拾他。抿着一口酒,刚提出问题,十三就像一个出色的推销员似的滔滔不绝地向我推荐他的弟弟,说十四弟文武全才啦,天资聪明啦,很受皇阿玛宠爱啦,是德妃娘娘的心头肉什么的。
听见最后一条,我颇有些忌惮:他要是对他娘打我的小报告怎么好?除非等着他母妃殡天,那也是十四倒霉以后的事情了,要收拾就要在他受宠的时候收拾,正好一盆冰水浇在小火苗上,打压打压他的气焰,否则就不符合我的个性了,呵呵。。。傻笑中。。。
完全没有注意到酒已经慢慢倾在裙子上了。十三望着我,挑眉道:“希雅,笑什么呀?”我回神,“啊”的叫了一声,扔掉酒杯,低头看着裙子,脸差点没歪曲:“我的裙子!!!”一边噼里啪啦胡乱弹着上面的酒汁,一边埋怨十三:“你就不能早点提醒我?”十三一脸无辜状,递过来一方手帕,憋了一会,终于笑出声来。我顾不得很多,一拳砸在桌子上,蛮不讲理地吼道:“不管怎么样,在你的营帐弄脏的,赔!”十三笑道:“那条手帕送给你。”“哼,一条破布,值几个呀?”我怒气冲冲地问。他还笑,活象个赖帐的主妇:“那你说吧。想敲诈什么去?”一听这话,我两眼放光,脱口而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当然。”他欣然承诺。
“那好!”我早就相中了他那把镶着碧玉的匕首,马上一指。他哈哈大笑:“原来惦记着这个啊!恐怕是早打主意了,设个套让我钻呢。”“就要它,想反悔?”我紧追不舍,到时候起码得有个防身的吧,完颜大人肯定不会允许,但是如果是十三给的,他也不能说什么。
“接着啊,”十三满面笑容地把它放到我手上,我掂了掂:不轻,于是欢欢喜喜地收下,准备起身告辞。十三阿哥见怪不怪,挥了挥手。我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他以后的坎坷经历,正色道:“十三爷,将来你要往好处看,不管遇到什么,都能挺过去的。”他笑道:“那我以后有什么好的,都尽量施舍吧。”我福了福身出去了。
第五章:开局
时光如流水。一天一天过去了,转眼我的草原之旅即将结束;这意味着,我不久就会被名正言顺地扔进十四油锅中,再也出不来。
近日脾气异常暴躁,常常游荡于草原之上,“郁”而忘返。小莲看我这个样子,又难受又担心,老是想劝劝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希柔的眼圈老是红红的,说不上几句话嗓子就哽住了。没办法,在她们面前必须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尽量抑制自己。
相比起来,十三的日子比较轻松。康熙让几个年纪小点的阿哥跟着他练习骑马,他手把手地教。十三曾经想驯服一匹野性大的烈马,没有成功;三思之后,他叫上我。我心情不好,又不好拒绝(喝了那么多酒),便当着十五、十六、十七的面,跟他谈好条件。
马被几个胆子大的太监从马厩里赶了出来,我拎着马鞭,慢慢靠近,尽量快地窜上去,一手狠提马缰。马后腿着地直了起来,我心里暗说不妙:这马比我以前见过的马都野。试着抽它,也不管用。一横心,我使出杀手锏:自制马刺。马镫上提前绑好了支棱八角、非常锋利的铁皮尖卷,成刺猬状,我在马肚子上狂踢,同时把鞭子换了位置,只往马鼻子上招呼。最后的结果:我疲惫不堪地下马,丢掉马鞭,搓着手呵着气,四个阿哥愣在原地,呆望着一个时辰前疯狂的野马转变为现在一副窝囊样,鲜血淋漓的一级伤残。
发泄了怒气以后,我心情稍好,和十三一起送走目瞪口呆的三个小家伙,再和他回到营帐里,找了一些薄木片,让小太监把希柔、小莲叫来,自己做扑克打。我告诉他们怎么玩,口干舌燥之际,小莲弄明白了,翻译给那两个一头雾水的人听,我边做扑克边感慨: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外星人还不知道!
好不容易都会了,十三又在牌面上起了争执:“希雅,不公平!凭什么一到十都是字,13却是个符号?难道我就是这个??”他举起一张写着“K”的木片,满脸愤慨之色。我耐心地解释:“爷,木片不是你本人,你太牵强附会啦;再说,这个符号可是幸运得很呢。”十三脸色微缓,我又一再鼓励+糊弄,他才作罢。于是乎,四个人围着桌子坐,打着最最简单的——红五。
打着打着,天色渐沉,扣上最后两张牌,我伸了个懒腰;再看其他三位,聚精会神看牌,连天黑都没察觉。十三身边的小太监在帐外急得团团转。我下定决心,清清嗓子:“爷,天色不早了,只这一圈。”十三凝神算计,不知所然地应了。“片儿八!”他甩下最后一颗牌,得意洋洋:“希雅,你肯定没有比我大的牌了。”看他不可一世的样子,我狞笑:“错!还有一颗:梅花K!你栽啦。”十三微笑,“没想到最后是我的牌啊。”我大笑:“双赢!”
回去梳洗了一下,正琢磨着是不是再做副麻将,想得入神,根本没防备有人进来。一阵凉风掠过,我舒服地转身迎着,缓解自己的燥热,却看见十四阿哥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神情阴郁,旁边是呆立着的小莲。定定神,我起来向他请了个安:“十四爷吉祥。”他不答话,自己坐在一块干净毛毡上,我吩咐小莲倒茶。十四阿哥冷冷地说:“你下去。”小莲看着我,待我点头后,方行礼告退。
我顿时生出防范之心,在袖子里握紧了贴身的匕首。可惜我竟然忘记了十四阿哥从小练武,这个小动作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当下他就站起来,朝我走来,并在我眼前站定:“藏着什么,给我。”声音不大,却很有些威慑力。我不愿让他知道是十三给我的东西,遂强笑道:“没有什么,爷过虑了。”他盯住我的眼睛:“真的没有?”他的眼睛深处暗流汹涌,表面上仍然平静。我感觉到一丝惧意,还有些蕴怒,干脆直瞪着他,质问道:“我藏了什么东西与爷有什么相干?”说完等着他的反击。
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笑了,他的笑如春风细雨,温暖和煦;双目充溢的柔情更让我呆如石头:这算什么?难道。。。残存的理智提醒了我,我的手指在匕首上扣得更紧了。突然,他用一只手固定住我的头。我马上反应到他要干什么,一心想去打开他的手。俗话说:“一心不能二用。”我只想着怎么躲开他,结果宝贝从袖子里滑出来,他一把抓住,含笑打量着我微不足道的防身武器:“挺漂亮的小东西,呃?”他一只手玩弄着,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想用这个对付我?”我被他抓得很疼,怒喝:“把东西还给我,然后消失!”他一听,好象是听了个笑话;刚要笑,目光在匕首上顿住,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他狠狠地抓着我,冷声道:“好一个礼物!你和十三哥关系还真不一般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它的把柄上清楚地刻着个挺拔的“祥”字;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就抛下匕首,把我紧紧扣在怀里,呼吸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脖子上。他低下头,贴着我的耳朵:“你是我的福晋。”我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废话,倒霉透了。又呆了片刻,他松开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而去。安抚着狂跳不止的心,我弯腰拾起了匕首,好好收起来。
第六章:相看
回京城没有多久,宫里的德妃娘娘就传我入宫。德妃这个人看起来温柔善良好说话,实际上她对事情的要求是相当有分寸的,就是说她对凡事都有一个标准,而她的这些标准又非常符合她的身份和处境(封建制度下的主子地位),所以她在皇帝面前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我得顾忌着她。作为十四的嫡福晋,我只好装得很喜欢十四、很尊敬德妃了。
“张公公到!”门外的通传把我从冥思中唤醒,一个满面微笑的中年公公踱着碎步进来,我福了福身,恭敬地等着他吩咐。“希雅姑娘,德娘娘想你了,请你去陪娘娘解闷呢。”我忙笑道:“奴婢卑微,不敢当这个‘请’字;有劳公公了。”旁边小梅拿出一张银票。“小小意思,请笑纳,”我陪着笑。张公公一脸和气:“那就多谢姑娘了,姑娘请,”“有劳公公带路。”
坐在寂静的偏殿里,我满心无奈:德妃哪是让我陪她,明明是要我陪十四;前几次就是这样,德妃没说一会话就走了,留下我被十四盯得浑身不自在,几乎到晚膳时分才再次露面,留我吃饭。可能是习惯了吧,一来二去地我觉得她的宫殿越来越亲切了。
“哈欠——”我毫无淑女形象地张大嘴,喷出一口氮气和CO2的混合气体,无心计算还有多少时间要消磨在死寂中,眼皮子直打架,身边没带能支起眼皮的绣花针,也没有刺鼻的晕瓶。在偏殿的静谧和甜香的笼罩下,我尽管再四提醒自己不能睡着,却不可抑制地迷糊过去。
意识恢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以为自己还在21世纪的我赖着不起,摸索着身边的被褥枕头,忽然隔着纱帐摸到了一只手,一条胳膊,一件衣服,我顿时直冒冷汗,鬼?僵尸?妖怪?这个形体动了几下。不假思索,我攒紧拳头,只听“砰!”,身边也响起一声闷哼。我略微放心,起码这是个人;刚伸手要掀纱帐,帐外影影憧憧地晃着几个人,好象要扑上来,却被床边的人阻止了,难道他是——“妈呀!”我一蹦而起,刷地拉开纱帐,往床下跑。黑灯瞎火地,又被被子绊了一下,我竟然摔在他身上。
“很累么?”他压低声音问我。
我绝望:果然是他,心怀鬼胎的十四阿哥。太监点起一盏宫灯,又退下了。我赶紧爬起来,跳下床去,恭敬福身道:“十四阿哥吉祥,奴婢失仪。”说完,我等着他的反应。他轻笑,拉了我坐在床边。我心惊胆战地死盯着他看。他握着我的手,笑问道:“防身武器呢?”我一呆,挣开他,摸了摸袖子:空空荡荡。心下有些不满,那毕竟是我的东西,他随随便便说拿走就拿走?想毕站起,再福身:“爷如果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告退。”他淡淡地问:“十三哥送你的,你不要了?”我怒道:“奴婢也许把它放在家里了,不劳爷挂心!”实际上我知道根本就是他拿走的,他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没想他痛快地把匕首递了过来,我一喜,夺手抢过,重新放回袖子里。他凑近我,昏暗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摇曳,不知怎么的,我没有力气跑掉,只好干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这一刻我似乎就沉没在他温柔的目光中,直到他的唇小心翼翼地贴上我的脸庞,轻轻吮吸着;我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呢,我也说不清。他轻声呼唤我:“希儿?”我猛醒,一把推开他。他叹了口气,拉住我的手,仔细看着,然后在我掌中留下一物。我忙忙收好,行礼告退。
第二日,德妃传我和我的贴身侍女小莲、小梅进宫,命我在偏殿一间屋子里住下,直至大婚,才可移入十四府。十四阿哥在旁微笑,我跪下谢恩,低头咬牙。自此,十四天天去我屋子。刚开始时我不习惯他的存在,后来看在他长得还可以的份儿上勉强容忍了。
提起那天他留给我的东西,原来是一枚白玉环佩,事后想想,实在太过贵重,想还给他;没承想德妃见了,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什么也没说。私下问了她的侍女紫嫣,才知道高傲的十四曾经说过,这个环佩不会送给他的指定福晋,而要给他真心喜欢的人。我不禁得意,看来以后阶级斗争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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