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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惯于等着别人来侍候的人,所以在我府上如今只有一名管家,而且这个管家还要身兼数职……对于一个大学士的府邸来说,人丁之稀薄,莫过于此。
离辛跟着我进了状元府的大门,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迎我们,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我,我只好假装若无其事的拉着他往偏厅走去,随口道:“我这人呀对生活品质的要求简单的很,所以也没请几个侍女之类的,嗨,反正你也不是什么世俗之人,我相信你也不会在意这些俗事的吧。”
“小施主果然是与众不同呀。”
一语双关。有时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和尚。我干笑两声却不忙着接话。
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见着了我的管家、厨娘兼侍女季慈出来迎我。待我作了些简单的安排之后,就让季慈领着离辛去住处,而我自己则转身回房准备睡觉……
直到第二天早晨要去崇贤阁的时候才再度想起那顶被我遗忘在某个角落的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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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向崇贤阁,遇见的太监大臣们无一不是看笑话的,我这个大学士恐怕是有史以来最落魄的一个。
“这不是季大学士嘛,怎么如此狼狈呀?”
我闻声转头,对于”狼狈“这个词很是不满,刚想发作,却见徐煜千笑盈盈的捋着胡子从一顶八抬大轿中躬身而出,看来他是故意叫住我想给我些难堪的。“哟,原来是徐大人呀。”区区一个少傅还不足以令我畏惧,我拱手一揖,继续道:“呵呵,徐大人有所不知,本官是觉得年轻人身子骨硬朗,平日里还是该多走动走动的才好,免得日后到了徐大人这般年纪之时非得坐着轿子出门不可呀。”弦外之音他应该也是听得明白的,只是多年的官场生涯却也使得他能够很好的掩藏情绪罢了。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了我面前,站定之后才眯着眼睛道:“季大人所言甚是,老夫一把年纪了,的确是不中用咯。”
“徐大人何出此言?我大正朝的皇家子弟还有劳大人亲自督导呢。”
徐煜千似笑非笑的哼了声,摆摆手道:“是季大人过奖咯,老夫区区一个少傅,怎及的上季大人大学士一职呀,空有虚名罢了。”
我本想安慰几句,却见他脸上分明露出了一丝奸笑。虽然只有一瞬间,倒足以叫我想伸手摸摸荷包。我有意识的退后两步,脸上堆满奉承的笑容道:“呵呵,徐大人切莫妄自菲薄呀。”
他双手上下叠放于胸前,意有所指的问:“哎,不提这事了。对了,季大人这可是准备前往六皇子处?”
我佯装疑惑道:“听徐大人这口气似乎是要去六皇子处?”
“不不。”他连忙否决,这样的不假思索不免让我有些狐疑,“呵呵,老夫只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谁信!老狐狸。我心里暗骂嘴上却道:“本官这是准备去崇贤阁呢。”
“既然如此,季大人还是先行一步吧。”他抬起头象征性的看看了天空,继续道:“似乎已经过了规定的时辰吧,季大人若是再不快些去的话,恐怕要被一些势利小人弹劾了。呵呵。”
这一点他倒是说对了,毕竟我这个“大忙人”和他这个“所谓的大忙人”区别还是很大的。
我淡淡道了声“告辞”后便匆匆离去。
等我抵达崇贤阁的时候,果然不幸的被人冷嘲热讽了一番。
那个身着黄衣的便是大学士石修,他一见我进门就以刚好我能听清的声音道:“看来我应当向皇上进谏,劝他再赐一座府邸给某位大人。”
嗬,果然不愧为“资深”的大学士,连讽刺人的话都比一般人说的高明,我不动声色的坐回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
另一个身着绿衣的是尚书吴起,他瞟了我一眼之后发现我竟无动于衷,便认定我是没听出石修的弦外之音,于是“好心提点”道:“石大人所言甚是,如今某些人住的太远了故此连执行公务都能迟到!看来我也要效仿石大人,向皇上进谏。”
我继续装傻,随意取了份公文来看。
就在此刻,一个我不认识的公公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崇贤阁,一见着我就冲我道:“哟!季大人您总算来了!二皇子宣您立刻去圣合宫,季大人您还是快请吧。”他话音刚落,我便用眼角的余光向四处扫了一圈。呵呵,较昨日而言,今日崇贤阁这些老家伙们惊讶的程度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望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不解与震惊,这让我非常之痛快!
我颇具大学士的风度起身,婉言道:“有劳公公带路。”说罢,头也不回的随着那位公公走出了崇贤阁。
21云虚
冬日里的寒风有着自己独具的特色:既不像春风那样温情,也不像秋风那样高爽,更不像夏风那样火热。它冷酷无情,像皮鞭似的抽打着世界,像雄狮一般朝人们怒吼,无尽无休。因此,许多人和我一样并不喜欢它。
“这位公公,前面便是圣合宫了吗?”我好奇的指着不远处细细问着。
“可不是吗,这就到了。”
“可是……”我顿了顿,思考着该怎样使用接下来的形容词,却被他当场打断,他似乎早已见怪不怪的说:“嗨,这其实也没什么。咱主子从小便住在宫外,他的腿你也是知道的。哎……所以呀这圣合宫可不比睿合宫那般气派,要是咱主子向皇上说说,或许还会改造改造,但咱主子人好,不想劳师动众。”
一席话听下来,倒叫我觉得是自己迂腐了,见他对阿圣挺衷心的,我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温和道:“不知这位公公如何称呼?”
“呵呵,大人您就管我叫小玄子吧,咱主子交代过了,您呐,是自己人。”他机灵的朝我眨眨眼,我心里一阵好笑,小机灵鬼。“公公方才说二皇子从小住在宫外,这是为何?”
他吃惊的望着我,“季大人您不知道吗?”见我不解的摇摇头,他才接着说:“哼,怪只怪这皇宫太险恶了。”语气中尽是愤怒,突然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环顾一下四周,我猜接下来的这番话恐怕是不能被旁人所听见的罢。他神秘兮兮的冲我轻声道:“我进宫没几年,关于主子的事情也是听一些老宫女私下里说的。听闻咱主子他从小就多灾,有好几次都差点丧命。早些年的时候曾遭刺客暗算,他的腿也就是那时候残的,万幸的是命总算是保住了。哎,皇宫守卫如此森严岂是一两个刺客想进就进的来的?哼,宫里人谁猜不出个原委呀,可偏偏皇上就想不明白。哎!蓝贵妃(阿圣的生母)心疼咱主子,所以劝皇上答应将主子送到宫外的一个秘处习武,每隔一段时间便由几位护国大将军一同前去将主子接回宫里小住一阵。这才挡了些杀气。”
我心里冷笑,恐怕皇帝并不是想不明白这么简单吧。
“敢问公公一句,如今宫里有几位皇子?”
小玄子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二字,我心里立时“咯噔”了一下,真是够绝的,居然将身体健全、有竞争力的皇子尽数杀光。
我追问:“六皇子的生母是……”
他凑到我耳边,悄悄说:“皇后娘娘。”
皇后为了帮助自己的儿子登上宝座竟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到这种地步,哼,真是可悲的帝皇世家啊。
“季大人请留步,让奴才先去通报一声。”我闻声抬头,这才知道在我们聊天之际早已到了圣合宫外。
“好。”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你就是那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崇贤阁大学士?”一个满脸胡渣的糟老头从圣合宫中出来迎我。我心里好奇,不是该小玄子来迎我么,怎么来了个大胡子。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婉言道:“正是下官,不知这位大人是……”
“呵呵,老和尚可不是什么大人,只是青竹山下的一个老和尚罢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还有还有,这人哪里像个和尚了?和尚不是都该光头的吗?哼,要说是花和尚,我倒有七分信。“哦,老和尚,你可是来迎我的?”
“哈哈,不拘小节,我喜欢。老和尚正是来迎你的。”说罢还重重的在我的肩上拍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快跟我进去吧,司马圣那小子还在里面等你呢。”
等等,这口气怎么这么熟?莫非……我一面跟在他身后,一面不动声色的问着:“对了,我听说二皇子之前一直在寻找一个名叫云虚子的老和尚,你知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他摇摇晃晃的走着,听见我的询问之后冲我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见我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得意道:“那个和尚呀,法号乃云虚。”
“什么?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记错。
“嗨,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那个和尚啊,法号的确是云虚,但是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竟传成了云虚子,自此以后呢,他便成了别人口中的云虚子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我狐疑的望了他一眼,他却不以为意的继续说:“你想啊,和尚怎么可能用道士的法号呢?”我听着有理,再想想中国古代也有把值得尊敬的人的名字后加个“子”的说法,便也不再追问什么。“好,算你有理,但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哈哈,说的好,老和尚是没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你要是知道了老和尚法号正是云虚的话,就不需要老和尚再回答你了吧。”
没想到这个喜欢自称“老和尚”的人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云虚子,但是这也太扯了吧!瞧他浑身上下邋里邋遢的,哪有世外高人该有的气质?和我心里的那个形象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他却不为我的神色所动,略为得意的说:“哼哼,几乎所有人在刚知道我就是云虚子的时候都摆出你现在的这幅表情。”
“什么表情啊?”我很自然的接下了话。
“崇拜的表情啊!”
哈,这自恋的程度倒是和我有得一拼。我收起吃惊的表情,尽量平复自己的语气道:“云虚,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我。”既然他喜欢不拘小节,那“前辈前辈”的称呼我也就很自然的省去了,算是称了他的心意罢,呵呵。
“好啊,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阿圣为什么千方百计的要找到你?是为了治他的腿?可是你不像大夫啊。”
“哈哈,我当然不像什么大夫啦,我只是个和尚啊。他找我是为了让我助他一臂之力。”
“哦?所为何事?”
“这个,就不是我方便说的了。不如你去问他吧,也许他会给你一个答案。”
“哦?问我什么?”不知何时,阿圣已来到了我们不远处。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自然的上前一步去推木轮椅,漫无目的的随处乱走,云虚子则在不知不觉中退出了我们的视线。
直觉告诉我,我要的答案就在眼前。
22真相
“怎么一直不说话?你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吗?”他淡淡的说着,我猜不出他心里的想法。我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斟酌了半天却仍然找不到很好的措辞,只好开门见山的问:“为什么不告而别?”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去追究他是不是调查过我,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想要知道对方的一切,就好像此刻我也想要知道阿圣的一切。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静静的望着他,等待着我的答案。他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差异,“不告而别?我不是……”我打断道:“是,你是留了张纸给我,可是一张纸能代表什么?你知道当我看到那句珍重的时候,心里作何感受?”
“等等,丫头。”他的眼里多了分焦急,双手抓住我的肩,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问:“我不是让心凝转告你好好住在醉香楼的吗?我让她好生照顾你的啊!难道她什么都没跟你提过?”
尚心凝?
我突然想起我去参加科举的那日,尚心凝对我似有难言之隐,难道当时她想说的就是这件事?她是想告诉我她骗了我?
看来当日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她也会想办法找个借口让我留下的罢,我还自以为是的在那里百般设计,哼,原来我也不过是个感情用事的笨蛋而已。
记得尚心凝曾对我说她不喜欢阿圣,难道这也是骗我的吗?
尚心凝,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呢?
我单手撑着额头,希望能够理清思绪。“算了,她也许有她的考量吧,反正状元府离醉香楼也不是很远,改日我亲自造访去问个明白,我们先不提她了。”
一阵沉默之后,阿圣先开了口:“那晚,六弟突然来房里告诉我父皇病危的消息,所以我必须立刻回宫。是我不好,我走的太仓促了,没考虑到你醒来以后会是什么感受。昨天我说会给你一个答案,可我指的不是这件事啊,我……”他欲言又止,我却接上话:“你想告诉我的是什么?”我心里暗暗期待他的回答会是一生的承诺,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手上的力道有些加重,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口:“我想永远照顾你,你可不可以……”我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居然和我希望的一模一样!我惊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见我如此,便略带试探性的问:“丫头,别再生气了好吗?”
其实我本来就不是生气,又何来消气之说?我只是难过罢了,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明白了,我又如何难过得起来?而且方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准备求婚的台词,我现在激动还来不急呢!
我一把抱住了他,心里暖暖的,声音却有些哽咽,“我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阿圣,你向我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事先告诉我,好吗?”
他温柔的望着我,无比坚定的说:“好,我保证!”见我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后,他继续道:“现在该轮到我发问了吧?”我想了一阵后摇了摇头,见他充满好奇的望着我,我毫不犹豫的问出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想问的另一个问题:“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眼角含笑,温柔的望着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脸上一红,只好别开脸去,嗔道:“人家说的是云虚子的事。”
“他?如你所见,他现在已经出现啦。”
“结果我知道啊,可是过程呢?”
他想了几秒后才开口:“其实一开始我就得到密报,说云虚子放话那晚会出现,若我想见他便自行出现,而当你恰巧又在那时提出想去醉香楼,我自是没理由拒绝。谁知你居然为了心凝吃醋……”
“我哪有吃醋!”
他只是笑了笑,并不答我的话,自顾自的继续道:“你在六弟那喝醉了,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吧,云虚子出现了,我和他交涉之后他答应将来助我一臂之力,所以现在他才会住在圣合宫。”
“我明白了,离辛是云虚子的徒弟,既然云虚子跟着你走,离辛便理所当然的跟着师傅走。所以导致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你们两人一起不告而别。”我不满的努努嘴。
阿圣意有所指的淡淡道:“他们俩似乎不止师徒那么简单。”
“咦?”
“没什么。”他摇摇头似乎暂时还不想告诉我,见我不再追问了这才再度开口:“丫头,现在总该轮到我发问了吧?”
“嗯。”我点头示意。
“是六弟安排你参加科举的吗?”
“嗯,他说如果我还想见到你的话就只有这一条途径,而且机会只有一次,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就答应他了。阿圣,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你没有给我惹麻烦。”虽然他这样说,但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我皱着眉追问:“没骗我?”
“我不会骗你。”他的语气十分坚定,见我露出了笑容他才略带调笑道:“听说季大人上任两日,却连续两日都未上早朝?”
“咦?我也要上早朝?”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当然!你可是正一品的大学士啊!看来咱们季大人的人际关系很不好啊,怎么都没人告诉你呢?哈哈。”
“哎,反正我就是倒霉蛋,遇上了崇贤阁里的那些老古董个个都不理我。对了,我没上朝皇上不生气吗?”
“父皇现在抱恙在身,所以无法上朝,但依照太医所说,不用多久父皇就能康复,所以我先给你提个醒,叫你到时可别糊里糊涂的问了罪。”听了这番话,我才稍稍安了心,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想不清楚。
就在我出神之际,天空中突然似扯絮般地飘落着些什么,抬眼望去,竟是下雪了!虽然我不喜欢冬风,却偏偏对雪甚是喜爱,何况——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雪啊!我高兴的嚷道:“哈!下雪了!”阿圣似乎也被我的情绪所感染,笑意更加深刻,他略带好奇的问:“你很喜欢雪吗?”
“嗯,因为我以前从没见过啊!”我起身展开双臂,说的理所当然,一心只顾着和雪调皮的玩耍,丝毫没有察觉阿圣在听完我的回答之后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结,他用极轻的声音说:“可是燕国年年都下雪呢。”
这句话,我却没有听见。
我望着天空中的雪,不自觉的吟出:“天公宁低巧,剪此雪凌花。”
阿圣笑道:“当真?”
我歪过脑袋,眼角含笑,点头道:“嗯,草木之花多五出,独有雪花多六出。”他似乎并不怀疑我的这番见解,笑着点点头。我站在雪中,任思绪将自己拉到天边。雪花仍在飞舞飘落,它亲着我的脸,吻着我的手。我渐渐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我的心飞向天空……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我的身体渐渐感到一丝寒意,但心里却有着无限甜蜜。我就这样静静的望着阿圣,却惊奇的发现他竟和雪美妙的融和在了一起,呵,这个如玉般的人儿竟是如此的纯洁通透,美好到不像是我能拥有的一样。
无论未来将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记在今天这个飘雪的日子里陪着我、安慰我、给我带来无限感动的他。
我笑着跑向他,“我们还是进屋去吧,如果雪再大一点,恐怕我要抬着你了。”
我们就这样一起度过了一整日,待到天色稍见昏暗之时,我才含笑离开圣合宫。
23承诺(上)
没想到在朝为官的生活竟不似我最初认为的那般枯燥乏味,为此我心中不免有了一丝庆幸。
自从那日在圣合宫得知阿圣的心意之后,我每日都会抽空去找他,而他也乐于和我谈心、陪我玩耍。至于崇贤阁里的大人们,在知道我是“二皇子派”以后,对我的不理不睬更甚从前。虽然他们偶尔也会夹枪带棍的讽刺几句,可我却完全不上心,反正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我也懒得和他们去计较。
还有所谓的早朝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么回事儿,与其说是早朝倒不如说是司马睿出来代替皇帝点个名就让我们各自散去的无聊聚会,难道皇帝的身体真的已经到了爬不起来的地步?
随着“六皇子派”的日益增加,我知道一个事实:他很有可能就是将来继承大统的人。那么阿圣该怎么办?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我十分担心的事情:司马睿的目的。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向我提出任何条件,可要我相信他会平白无故的帮我那是绝不可能的。直觉告诉我,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有些不安。呵。楚国的这场雪下的实在很大,一连下了几天,我都看呆了,真没想到自己竟也能看到如此壮观的雪景……
好不容易等到雪停,我找了个空闲,换上一身便装,前往醉香楼。
刚跨入醉香楼的大门,就听到玲珑高八度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我们的状元郎季公子吗!”没想到她的消息这么灵通。
我讪笑着上前搭话:“心凝在吗?”
“心凝现在可是大忙人了呢,这会儿啊在上面的包厢。”她指着一间包厢对我笑道:“看来状元郎对我们心凝姑娘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好姐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呵呵,我去找她了。”
玲珑一听我要去找心凝,赶紧把我拉住,“现在恐怕不是时候,你还是等晚会结束再去找她吧。”我差点忘了,今天是醉香楼半月一次的晚会之日,我不想凑这个热闹,可今天又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空闲,就这样走了实在浪费,只得赶忙向玲珑讨饶:“我的好姐姐,你看现在晚会还没开始呢,等到结束拿要多少时间呀?你还是去帮我唤她一声吧,我真的有要事找她。”
玲珑斜着眼瞧了我一眼,偷笑两声,十足一副徐煜千式的笑容,我本能的按住荷包……
“好吧,我去帮你唤她一声,你可要记得报答我呀!”
“好好好。谢谢啦。”我满口的好字,只希望她能快些叫来心凝。见她朝楼上走去,我找了个空位就坐下了。
不消多时,就看见心凝难得的满脸笑容的朝我走来。我起身作揖,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朝楼上走去,玲珑狐疑的望着我俩这般亲昵的举动。想来也是,我既非心凝的亲戚又非心凝的恩客,她这样拉着我被认识的人见着了是有点奇怪。
心凝也不问我为什么那么急着找她,只回头笑着对我说:“今晚我的这位客人呀前几次来的时候就说想要认识认识新科状元,我本来还在想是不是该找个人去状元府捎个信给你,谁晓得你竟自己来了,呵呵,来的正是时候啊。”
“什么?想认识新科状元?那怎么找你说的?难道……”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呵呵,风妈妈说我们认识新科状元是个很好的宣传效果,所以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我一笑。说到底都是我自己不好,当初教风月种种宣传的套路,现在又能怪谁呢?人家只是希望把生意做大,看来我这个状元郎今后免不了成了她们醉香楼的代言人之一了。
不一会儿,我们便到了包厢门外,心凝单手推开房门后转身瞧了我一眼,我有些不情愿的在门口扭捏了一会儿却还是敌不过她的力道,一把被拽了进去。
包厢内焚着檀香,却是我不喜欢的那种味道,我不满的皱了皱鼻子,顺道打量着眼前这一身华丽的男子,却见他也在打量着我,脸上带着几分吃惊。
心凝松开我的手,一步上前,朝着那男子介绍我:“慕容公子,这位就是新科状元季、现任崇贤阁大学士的行简季大人。”她那一句“慕容公子”让我浑身一颤,这男人也姓慕容——该不会是慕容嫣的亲戚吧。
心里虽然有些担心,脸上却不表现出来,我带着笑容从容的朝他一揖,这段时日的官场生涯使我也学会了何时该做作一下。我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那么巧让我碰上了亲戚,只是事事岂能尽如人意?华服男子挑高一道眉,收回最初吃惊的表情,显得有急切的上前一步唤道:“嫣儿!”
我本能的“啊”了一声,他见我吓了一跳的样子,似又想起了什么自嘲道:“瞧我这记性,娘亲捎信给我说你得了失忆症什么都不记得了,既然如此你又怎会记得我呢?是我心急了。”他顿了顿,声音略显苦涩:“嫣儿,我是大哥。”他怕我不信,还拿出一个状似慕容府的人都该认识的玉佩给我瞧,我自然是不认识的,可我看他也不像装出来的,便不再抗拒这个“大哥”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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