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迫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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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互联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27  |
第一卷(第一章)爱上寡妇我愿意 “栓子,快起来,快起来。”栓子娘趴在开着的窗户上催促得急,“每天睡到黄天傍晌,成天到处溜达,还要吃香的喝辣的,又不干点正事,你说,我生你这个王八羔子,我有什么办法呢?”哎!栓子娘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蹲在了屋檐下的马扎上,将一缕韭菜择巴起来,待栓子起床的当儿,栓子娘又把那把韭菜切碎,炒了两鸡蛋。端到院子里的小圆桌上,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馒头和腌黄瓜,栓子娘怕栓子埋怨没有就菜,又怕饭菜凉了,所以一边催促栓子,一边又弄了个菜。栓子好歹提留上裤子,裤腰带没拴紧,褂子在肩膀上一搭,一瘸一拐就来到院子里。伸个懒腰,打个哈欠。 栓子是小儿麻痹症,从小就这么个模样。栓子娘也没指望他干什么大事,但是眼看栓子二十七八了,还没有讨上媳妇,栓子娘也上了年纪,近来对栓子的埋怨和牢骚不断升级。 “每天早晨就像叫魂一样,觉也睡不够,饭又吃不下,烦死人了。过一天算一天吧。”栓子看到院子里一棵开得正艳的樱花,自顾自地嘟哝着。栓子声音低,还是被栓子娘听到了。 “胡咧咧啥呢,你这兔崽子。”其实她很怕儿子就这么蔫下去,无所事事,成天跟村子东头樱花林旁的孙寡妇混在一起。 “孙寡妇有三个儿子,栓子如果跟孙寡妇好下去,那就等于把自己推进了火坑,中途出个什么事,别让他很孙寡妇好下去,找个不用很俊,能操持家务的闺女,再给俺们家生个娃,那就好了,当娘的我也就没什么心病了。”栓子娘也经常跟人家提起她的担忧。 “一会儿兔崽子,一会王八羔子,我到底是谁的娃子?”栓子跟娘叫上阵了。 “好了,好了,吃饭。”娘蹲下,前面的大前门还没顾得上扣上纽扣,露出深红的秋裤。栓子和娘就在院子里吃着早饭。 这时候,樱花小镇上的人们一般去侍弄大棚。大棚连成片,塑料棚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高空俯视,宛如一个个整齐的湖泊。有的家庭三四个大棚,都是高科技品种,以色列海泽拉公司的种子在这里非常畅销。大棚内有木本植物如樱桃、桃树、香椿等,还有草本植物如黄瓜、西红柿、南瓜。当然也能把西红柿栽培成树的。一个大棚种一两棵西红柿树就满模了。富裕起来的樱花小镇上的人们,盖起了小洋楼、开起了凯迪拉克、别克、宝马。樱花小镇富裕起来,但是并不是每个家庭的人均收入都超过8000元,像栓子一家,每年就是指望栓子娘种几个韭菜畦。价格高的时候,能卖个万儿八千,年景不好的时候,刚够柴米油盐的开销。 “吃了饭,去把头发理一理,别把自己整成个土匪模样。”娘吃块馒头,一边嚼,一边说。 “……”栓子低头吃他的,不长也不团。 “听见了吗?”一只巴掌拍到栓子的头上,如果栓子是只苍蝇,早就被娘拍死了。 “震聋耳朵了!”栓子喝完最后一口汤,把褂子穿上,站起来,哼着流行小曲“我的爱也真,我的情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就拖拉着鞋,出去了。 没过半晌,栓子一瘸一拐回来了。边走边向正在喂猪的娘喊道:“娘,娘,不好了。出人命了,成三杀人了。” “啥?王八咬蛙了?”蛙在我们老百姓都念“歪”音。猪咴咴地抢吃猪食,掩盖了栓子的喊声,栓子娘没听清楚,都说聋人会罗罗,果不其然。她一边倒着猪食,一边敲打着猪的脑袋,兀自独语道:“就你这么个独生子,你抢啥呀你,啊,你看把猪食槽子都抢了个豁口子。” “成三杀人了,公安局已经把他逮去了。”栓子破天荒把脸凑到娘的耳边嘀咕。 “咋回事?”栓子娘瞪起眼睛,满脸疑惑。 “后街三爷说,成三命里有血光之灾,果然如此呀。”栓子咽了口唾液,“成三掐死了那个妮子。” “你三爷都是放马后炮。没一点真事。成三是活该,叫钱烧的。”栓子娘一边解围裙一边又别过脸来问:“哪个妮子?你倒是快说。” “就是那个和成三相好的妮子。”栓子嘴一撇,不怀好意地嘿嘿笑起来。他很早就听说成三左手搂着老婆右手搂着那妮子睡了好长时间。被女人抢的滋味栓子没尝过。他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有一个女人疼已经很幸福了。当然他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之所以还会赢得女人的芳心,特别是比他大十几岁的寡妇的芳心,就因为他是个瘸子。瘸子有瘸子的好处,寡妇配瘸子,真是绝配,也是天仙配。他顺口来了段:寡妇配瘸子,赖汉娶花枝,冬天盼春天,春来有新衣。来年添个小小子,更像恩爱一家子。 不想小小子,也许这天栓子心情还过得去。一想到这茬,心情立刻变得灰暗。和孙寡妇这样好下去,偷偷摸摸搏个男欢女爱也可以。可以栓子家就他这根男人苗,还指望他接续烟火,孙寡妇生完第三个孩子已经做了结扎手术,所以两人的关系就日出而息日落而作不明不白地维持着。 “你咧咧啥?趁早和那寡妇断了关系,你听到没有?动寡妇的歪脑筋你休想。”栓子娘竖起食指点着栓子的脑袋像点根木头。回到屋里,栓子娘感觉浑身乏力,看见栓子坐在樱花树下发呆,她兀自掩了屋门,打了个哈欠,上了床。按说老人没多少觉,可这几天,栓子娘为了阻止儿子和孙寡妇的关系可谓煞费苦心,晚上熬夜,觉不能不补。 傍晚,栓子娘把晒了一整天的被子抱进去,铺在床上,房间里透出太阳暖暖的味道。在给栓子铺被子的时候,她意外地从席底下发现了一个乳罩。塞乳罩的地方,席子被硌起一块,为了铺平褥子和被子,栓子娘掀起了席子。这对于栓子来说,是个想媳妇的征兆。栓子娘边铺边暗自嘀咕:“这孩子想媳妇想傻了不成?可和孙寡妇黏糊到一块,这孩子就没个出头之日了,不行,说啥,也要让他戒了这个瘾。”她每天晚上都坐在门口值班,盯住栓子,有时又觉得对不住孩子,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就挂满了脸。于是她径自坐在黑暗中纳鞋底。富裕起来的小镇上的人们没有人会穿这种鞋,但是栓子娘却乐此不疲地做着这种鞋子。而且都是一只大一只小。栓子,也只有栓子的脚还在延续着这种手纳鞋的意义。 孙寡妇的男人据说得的是心脏病,晚上还摇着扑扇在村口纳凉,回到家睡下,早上就冰凉了。出殡的时候,栓子还去瞧过热闹,可回来,晚上做了个恶梦,梦见一双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 男人都没有愿意娶这种女人的,所以孙寡妇每晚都为栓子留着门。虽然是寡妇,但男女之事,更像干柴烈火。栓子也咂摸其中滋味如同云里雾里。你有情我有意,两人已经无话不谈,但栓子从来没跟娘。而且他开始认为,这样的事已经是他自己的事。也碍于情面,他更不好意思开口。 栓子娘是从刘五婶那里听说的。为了栓子的将来,天一黑,她就把大门上了栓,上了锁,锁而且是新买的。栓子见娘,一刻不离大门,倒头便歇了,心里却像塞了棉花团憋得难受。 院墙并不高,但是栓子腿脚不好。
第一卷(第二章)一具尸体枕着不相干 栓子两天没见孙芳草了,心里已经窝了一团乱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都说相思不隔三日,此话不假。 这天吃过午饭,他下定决心。他知道芳草有午睡的习惯,而且,孩子们打工的打工,上学的上学。只有芳草自己在家。 栓子前脚走,栓子娘后脚就跟上了。她明白一旦女人上了身,想甩也甩不掉。可她又拿不准到底两人干没干那种事。于是自从刘五婶告诉她后,栓子每次回来,她就准备下一杯凉开水让栓子喝下。几次下来,栓子都大大咧咧没事,连这招也是刘五婶告诉她的。刘五婶说有的男人在外花心,老婆都是用这种方法实验。如果男人刚干完那事,就喝凉开水的话,必然肚子疼。曾经有个女人实验自己的丈夫,回回都心花怒放,对外说自己的丈夫对她有多忠心耿耿,可回到家里就是对她没兴趣。她哪里知道,短暂的中午,在办公室里自己的丈夫已经和秘书缱绻过了,到了晚上回来,那种方法已经失效了。栓子娘知道了这个方法,所以看见栓子回来就实验。有时她也犯嘀咕,是他们两人干完那事时间久了,还是栓子从小喝凉水就有了免疫力。 中午的小镇,因为春季多干旱和风沙,樱花绽放也蒙了一层尘土。从小镇的南端到小镇的北端必须经过一条宽宽的大马路。这条马路,穿镇而过,正好和小镇南北走向的中心街相交了个十字,把小镇平均分了四部分。 马路是条省际公路,小镇的富裕得益于这条马路。小镇上的集市就沿中心街两边布局。而马路两边依次遍布着两家超市、粮油店、五金商场、理发店、羊肉馆、交警队、电信局、邮政局、彩票投注站、一个模板厂。 小镇的天空有些灰黄。中午的小镇很静,连狗吠也消失了。除了几辆呼啸而过的卡车轰隆隆地开过小镇,发出较大的声响。 栓子拐过超市和粮油店,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成瓮。 在看什么。栓子自语着加快了脚步。身子晃得更厉害了,因为没有衬衣,穿了件兰色秋衣,在外面还系了猩红的领带,领带没有固定就晃荡来晃荡去。 栓子娘看栓子在前面走,内心又矛盾不已。不去制止吧,当娘的就怕儿子把持不住自己,去制止吧,都二十七八的人了,还没个家,栓子自己也是觉得瞎汉配瘸子将就着来了。哎!栓子娘叹口气,又悄悄跟了上去。 看什么看?栓子踮起脚,朝中间望去。哎呀!我的娘哎!栓子倒吸一口冷气,惨不忍睹。 公路上躺着的死尸已经血肉模糊,肠子翻在外面,脑浆迸溅出好远。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染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哎吆!这么血腥的场面,怎么能看得下去?栓子转回头,一眼瞥见娘也在往里看。 娘,你怎么出来了。跟踪我呀,还是早知道这里有热闹可瞧。栓子斜眼看着超市门前被太阳晒得丢了颜色的箱子,嘟起嘴巴问。忽然想起一件事,朝着人群大嚷道:你们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报警。 人群中有人回应:报警了,他自己报的警。 拿死人开涮,什么德行?!栓子有些气愤。啐一口唾沫,恰好吐在一只过街老鼠的身上,那只老鼠就驮着那口唾沫仓皇过了马路。 啥?臭小子,你有啥秘密值得娘跟踪。好一会儿栓子娘才回过神来,朝栓子大叫。 不是跟踪我,我走了。栓子离开人群径直向小镇的东边樱花林旁走去,好像死尸与他毫不相干。 臭小子,给我回来,你干啥去呀。栓子娘气呼呼地又跟了上去。 栓子走得并不快,他也是在试探娘,如果娘跟得紧,他就不去了。只见栓子娘紧走几步超过栓子,张开双臂挡在栓子面前,像撵鸡一样叫栓子回去。你必须跟我回去。要谁也不能要个累赘,你要去,除非娘死了。栓子娘已经虎起脸,栓子娘的厉害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栓子亲眼见过,他不敢让娘动怒。 栓子家前邻盖房子的时候,因为小镇规划要求房屋一样高,但是他们偏偏就高出两砖来,这在农村有说法,前高就会压了后尾的福。所以栓子娘知道后,爬上脚手架一个一个就给他们掀掉了,一边掀一边发泄:当官的不管,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就不信这个邪。 在下面看热闹的使劲鼓掌说栓子娘做得好。前邻想高出两砖的计谋被栓子娘彻底粉碎了。从此,栓子娘就被前邻誉为母老虎。原本温柔的栓子娘也顷刻之间被小镇人描述得神乎其神力大无比了。 栓子娘也从生活的苦难中总结出:有人专拣软柿子捏。如果你任人欺负,那就成了老实人永远被欺压。过后,栓子娘大病了一场,人在生气的时候,能爆发出一种不可低估的能量,就像人喝了兴奋剂后体能有所突破一样。但是生气过后,人处于极度的疲劳状态。如果得不到疏导或者休息,很可能导致病变。气攻两肋,怒伤肝脾。栓子娘病好后嗓门也粗了,脾气更暴躁,教导儿子动辄非打即骂。 栓子爹是个老实人,得知媳妇干的这件事后,总觉得没脸见人,他这人忍气吞声习惯了。别人欺负他,他认为是正理,如果忤逆别人,打死他也干不出来。回到家,就盛满了一肚子气,不说为什么就和栓子娘生闷气。第二天出门去就再也没回来。托街坊四邻出去找过,可是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栓子娘也埋怨过自己的爆脾气,如果忍一忍,也许就过去了。压就压吧,反正当时栓子已经瘸了。掀掉了,栓子到现在也没看见福在哪里。还和前邻结怨了这么多年,互相没有往来。 爹在栓子的印象中也模糊了,即使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立刻认出来。况且爹出走的时候,栓子仅仅8岁,8岁的孩子能记住的东西经过二十年岁月的淘洗还能留下多少。
第一卷(第三章)都是托五婶的福 当当当,有人敲门。 那时栓子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听到权作没听见。平躺之前,他像烙饼一样翻来复去,没有90次也有89次了。 去开门,臭小子。栓子娘在堂屋内打袼褙,两手糊满糨糊。去开门呀,臭小子,装聋吗? 烦死人了,巫婆也没这么大嗓子,叫什么叫呀?比乌鸦难听。栓子已经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院子中间,瞅一眼白花花的太阳,回过头朝屋里嚷,嚷完,才又不情愿地去开门。 小镇上各家各户的大门大都已经换成了喷漆兰色大铁门,只有栓子这样的人家的门还是旧颜容,老祖宗传下来的木板门。黑色的油漆已经班驳脱落,边边角角已经缺损,听村里人讲,栓子的祖辈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只是到了栓子的祖父家道败落。他好吃懒做,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变卖殆尽。也许老祖宗还没来得及卖掉大门,就驾鹤西去了。栓子还记得堂屋里有块面板。那块面板长年剁菜,有给人吃的,有喂鸡的。因此中间都出现了凹形槽,那缺失的木头都哪儿去了,还不是都跑进了肚子里,钻进了脑子里。老祖父肯定吃了不少,吃了木渣的脑子肯定比进水的脑子更糟糕。 从门板的缝隙间,栓子已经看出是刘五婶。 打开门,刘五婶的光辉形象就一览无余了。大红的马甲,笔直的深兰色筒裤,白色的半跟皮鞋,还罩了一件钩针编织的镂空白色披风。五婶好漂亮呀。栓子打量了一阵,由衷地赞美起来。五婶真是活力四射呀,打扮得这么得体,人又漂亮,钱又多,看来五婶的命真是好,我再活三辈子都赶不上五婶的好福气呀。 说什么呢?栓子。刚才我还看见你在后街上,怎么一会儿工夫就锁门了呢。五婶亲热地为栓子一边抻压皱的衣服,一边问。 啊!刚才是在那里的,被我娘拽回来了。五婶,你给我说个媳妇吧。我现在可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五婶,你进屋坐。栓子挠挠头,一瘸一拐先往屋里去。 忙啥呢,他嫂子。五婶进屋的工夫,栓子娘已经拾掇好,腾出堂屋里落脚的不大的地方。 他婶子,中午不歇一歇,有什么事吧。栓子娘走上前来,试探性地问。 我有个远房亲戚今年三十岁了,我想给栓子介绍介绍。五婶看了看栓子的屋子,压低了声音。她还在镇子上教学呢。 姑娘的条件那么好,我们家栓子配不上呀。栓子娘觉得高不可攀。 姑娘个头不高,眼睛有点斜视。咱们牵个线,至于成不成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五婶确实出于好心,小镇上成双配对的问题,她都视为自己的责任。小镇人丁兴旺,极少有犯罪案件发生,她功不可殁。另外小镇上还有一个人,不过她像五婶一样也是嫁到小镇来的。五婶人热心,腿又勤,没一刻清闲。 啊,是这样呀。栓子娘心里又隐隐觉得姑娘怕有什么毛病,上赶着找他们这样的人家。于是说,看看也好。 那说定了,找个合适的时候让他们见个面。五婶眉飞色舞,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她有十分的把握,因为在她的的介绍下,到现在还没有不成的先例。你听说了吗?后街三爷家又出事了。五婶悲伤地靠近栓子娘。 刚才你看见的那具尸体是三爷的闺女女婿,他打算买车,相中之后,在市场上就痛痛快快给了人家钱,卖车的眼珠子一咕噜,驾车就逃跑,他急眼了,拽住车门子就撕把那人。那人还罢休,使劲推他,他一边紧紧拽住车门,一边拨打110。110问讯赶来,那人见后面有警车追赶,于是把他彻底推下来,你说也赶那时辰,后面恰好有一辆中巴,就碾过去了。110追赶那车直到跑出200里路,才追上。可是只是追上车,人已经跑没了。三爷真是诸事不顺呀。 五婶接过栓子娘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了口,继续说,那年,孙子患紫癜,南京北京的跑,挣的钱也都跑了道,后街三娘又神经有问题,吃了还饿,不知道饱。有时还对门前的老牛说,你吃饱了,就和我说,我吃你剩下的。五婶说着说着眼里已经噙满了泪。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 五婶如果经过正规教育的话,说不定就是个好演员或者是个出色的记者。小镇可以没有支部书记,但是不能没有她。五婶可人的地方还有唱得一嗓子好吕剧。年轻的时候,唱过《小姑鞋》、《王汉喜借年》,五婶就是走村串户唱戏被栓子的五叔看上了。栓子五叔也是一表人才,高大魁梧,人又有本事。两人一见钟情。栓子五叔早年包过果园,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在小镇建了冷藏厂,坐收渔翁之利。五婶虽然年近五十,但是仍然是三十岁时的腰身和面容,时光和岁月在五婶身上好象从三十岁就停止了。 栓子在里面还是听到了,个头不高又斜视的歪瓜咧枣之类的女人,只能入他栓子的筐。好象他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收破烂的。到小镇西边的菜市场收破烂到集市上去零挑是一种生活上的窘迫,而他收女人中的破烂是人生的一种窘迫。虽然如此,栓子的内心仍然像化冻的春水,荡起层层涟漪。 也许男人都是这样。此一时,还觉得这个女人好,而彼一时,又会喜欢上另一个女人。男人对女人永远充满了吸引力,也充满了扩张力。 好一会儿,栓子娘也低头不语。他们家比三爷家又好到哪儿去呢。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给栓子找个媳妇,延续香火。 她抬起头,热切地望着五婶说,只要姑娘愿意,我替栓子做主了。 那好,我们就定在明天晚上。五婶好象比栓子还急。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全听你的了。五婶已经站起身,栓子娘攥着五婶的手感激地说,你看,她五婶,为了栓子的事,你还跑那么远的路,这让我们怎么心安呢? 又见外了,栓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知道你当娘的急,我其实比你还急。五婶的笑脸比樱花还灿烂。好了,我走了。 五婶你慢走。栓子走出屋来,相送。 母子俩一直望着五婶走向后街。
第一卷(第四章)我是新来的吴校长
去把你娘叫来,想蒙混过关,还是想故意捣乱。徐老师对着一个学生大吼大叫。站在她面前的孩子头发花白,从后面看已经像个老人。他一动不动,头低到胸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也是一副标准的农村学生挨训的模样。快去快去,别像根木桩戳在那里。徐老师点着学生的头,似乎有无限的怒气。学生的头随着老师的手指一晃一晃像经风的小树。学生叫孙向安,是芳草的三儿子。
快跑,否则被老师点了穴道,再跑也跑不成了。他一路小跑,从镇子的最北边跑到最东边要经过那片樱花林,他一边跑一边想,多好的樱花,多美的风景,干吗去上那劳什子学,在这里尽情地玩,尽情地吼,看夕阳落山,看旭日东升,也不用忧愁英语单词记不住,也不用担心考试考砸了,被调到教室的特别“行政区”,那个地方老师不管不问,很逍遥很自在,但是脸面挂不住,人要脸树要皮不是吗。都十四五岁的大人了,不上学照样也能混口饭吃。妈妈干活很辛苦,挣钱更不容易,家里的一个大棚全是妈妈操劳,刮风下雨,人家都有个帮手,而他们家,大哥、二哥在外面打工,半年才回来一次。遇到这样的坏天气,妈妈整宿睡不着。冬天种香椿、春来种柿子、秋来种芹菜、黄瓜、茄子和芸豆。妈妈选择的品种一是产量比较高的,二是比较便宜的,一个人能够干过来的。有几次,他只顾帮助妈妈栽秧、打杈,作业没作,被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他有他的苦衷,他不帮助妈妈,谁来帮助她?周六下午他被老师留下来做作业,那时他还没有什么怨言。可是现在,他又怎么再一次向妈妈张口呢?
芳草心急火燎地骑上自行车赶往学校,见到徐老师时,学生们正在做广播体操,他忙向徐老师赔不是,又拿出一张崭新的20元钱递给徐老师惶恐地说:“孩子不懂事,还请老师多谅解。”
“不是懂事不懂事的问题,我看是家长故意捣乱。”徐老师不依不饶。
“都怪我卖菜接钱的时候,没认真数一数,看一看是不是假钱。”芳草很后悔的样子,“你说那该死的菜贩子,怎么忍心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以后多注意着点。”徐金风表面有所缓和,心里却在埋怨芳草,“菜贩子哪知道你是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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